第545章 深夜实验台前的三明治和五块钱（1/2）
李深把喷嘴拆下来清理了一遍，换了一种进气角度，密度提上来一些，但离目标值还差着一截。
有一天晚上，苏雨桐熬到凌晨两点。
她面前摊着一叠材料检测报告，每一页都贴满了彩色的标注贴，她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用红笔在数据栏旁边画了十几个问号。
实验室里很安静，通风管道的低响和仪器待机时的嗡鸣混在一起，像一层持续的背景白噪音。
她的眼皮慢慢沉下来，眨眼的间隔越拉越长，最后在一次闭眼之后没能再睁开。
脑袋垂下去，额头抵在报告纸页的边缘，手臂搭在台面上，手指还握着那支红笔，笔尖抵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点墨迹。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胸腔缓缓起伏，台面上那摞报告被她的重量压得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
李深从等离子体装置那边转过头，看到她已经睡着了。
她的侧脸压在纸页上，颧骨下方印出一片压痕，颜色发红，从鼻翼旁边一直延伸到耳根。
他放下手里的螺丝刀，站起来，走到墙角那个铁皮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那件备用的白色实验服。
他走到苏雨桐身边，把实验服展开，抖了一下，轻轻覆在她肩上，衣摆垂下来盖住她的后背，袖子搭在胳膊两侧。
她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把脸换了个方向，下巴搁在手背上。
李深退后两步，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邵南乔站在门框外，和往常一样的位置，后背贴着墙壁，目光落在走廊深处。
李深朝她抬了一下下巴，又朝自己面前的方向勾了勾手指，动作很轻，幅度很小。
邵南乔的视线移过来，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节奏均匀，鞋底踩在地砖上由近及远，最后被拐角吞没。
十分钟后她回来了。
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纸杯外面套了一层防烫的波纹杯套，杯口盖着塑料盖子，
盖子边缘有一个很小的透气孔，白色的蒸汽从孔里轻轻飘出来。
另一只手里夹着一个纸袋，纸袋敞着口，露出里面三明治的一角，全麦面包的边沿从纸袋边缘冒出来。
她走到实验台旁边，把咖啡杯放在苏雨桐右手边空着的位置，纸袋放在杯子旁边。
她放得很轻，杯底接触台面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然后她退回到门框外，重新靠回墙壁，双臂垂在身侧，目光恢复到平视前方的状态。
苏雨桐醒过来的时候，额头从纸页上抬起来，压痕在她脸颊上像一道浅色的烙印，红印从颧骨一路延伸到下颌角。
她眨了两下眼睛，视线还有些散，用手背揉了揉眼眶。
她低头看到桌面的咖啡和三明治，动作停住了，手指停在半空中，悬了两秒，然后落下去，指尖碰了一下杯套的波纹表面，又缩回来。
她抬头朝实验台那边看了一眼。
李深正蹲在等离子体装置前面，后脑勺对着她，手里的螺丝刀在某个接口的位置转着，肩膀微微晃动着做微调。
“你买的？”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邵南乔买的。”
李深没有回头，螺丝刀的转动没有停下。
苏雨桐转过头，看向门口。
邵南乔站在那里，身体靠着墙，目光落在走廊尽头某个不存在的点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不高，但在这间安静的实验室里足够清晰：
“他让我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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