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凌晨四点的数据表格和那声咳嗽（1/3）
他退回主控台前，重新坐下来，面前屏幕上跳动着磁场分布的三维模型，
他点了几下鼠标，调出一组新的参数，开始计算下一轮线圈配置方案的电流偏差值。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陈静雯醒了。
她先动了动手指，圆珠笔从指缝间滑落，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一摞报告旁边。
她抬起头，额前的头发翘起来一片，脸颊上印着一道清晰的压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角，边缘泛着浅红色。
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灯光，抬手去摸眼镜，指尖在桌角碰了几下，才摸到那个杯垫上的镜框，戴上之后视线重新聚焦。
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披着的实验服，指腹在衣料表面蹭了一下，感受到棉质面料的那层柔软粗糙的触感。
她又看到桌边的饭盒，盖子上的水珠汇成几滴从边缘滑下来，在桌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湿痕。
李深坐在对面的实验台前，侧对着她，手里拿着一个磁场探头在调整角度。
他拧动探头底座上的旋钮，眼睛盯着旁边示波器上的波形变化，拇指和食指捏着旋钮边缘一点一点地微调。
“李深，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这么累过。”
陈静雯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层薄薄的痰，她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
“从来没这么累过。”
李深没有回头，拧旋钮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可以休息。
明天再做。”
陈静雯拿起筷子，掰开。
她打开饭盒盖子，里面的青椒炒肉已经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她夹了一筷子米饭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喉咙动了一下。
“不行。
我不想输。”
她的声音低下去，筷子尖在饭盒边缘停住了。
“我也不想让你输。”
李深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探头轻轻放回台面上，然后转过身，面朝她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实验室的灯光下碰在一起，中间隔着两排仪器的金属外壳和一摞摞摊开的图纸。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离心机低沉的嗡鸣从墙角持续传来。
邵南乔在门口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切断那根绷紧的弦。
李深转回身，重新拿起探头，把它卡回支架上，继续旋动那颗旋钮。
他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拇指在旋钮边缘转了一圈，又半圈，然后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了一个数字。
陈静雯低下头，把筷子重新插进米饭里，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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