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蓄势（2/2）
那声音从寨门处的空地炸开，撞在前排盾面上弹回来，又被后排士兵接住再推出去，一层推过一层，压过了远处沉闷的马蹄轰鸣，在草原上空回荡。
刘曜率着两万余骑正以慢跑的速度压过来。
他身边一名探骑从侧翼高速绕回，马头与他的马头平行，速度同步后偏头大声报告，风把每一个字都撕扯得断断续续：
“将军——周边没有动静，也没有发现其他兵马！”
刘曜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探查，然后重新把目光锁定在前方那个正在从晨雾中浮现的营寨。
他心里有个疑虑一直没有解开，但他选择相信自己两万骑兵的马蹄，不需要更多理由。
地面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清晰。
华夏军营寨内，有几个第一次在草原上独立扛盾的新兵，不由自主地顺着那股越来越沉的震动微微调整着膝盖的弯曲角度。
一个蹲在后排的老兵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边的干饼还没咽下去，含糊地说了句“别绷着腿，马还没到跟前你就把自己站僵了”。
那新兵嘴唇动了动，没回话，只点了点头，把肩膀顶在盾牌支架的皮垫上，深吸一口气。
说实在的贾奎还是有些慌的。
他只经历过姑臧城外一次实战——那时有庄重在旁边坐镇，他在偏翼跟着节奏打，节奏是别人定的，自己只要跟上就行。
可今天他身边没有庄重那副刀疤脸，也没有牛黄那副大嗓门，只有自己这面半弧形的重盾和身边几列与他同样呼吸频率的士卒。
刘大的岁数和经验都在他之上，来之前特意拍着他的后背说“跟着我那年跑出来时连盾都没见过，你已经在阵前了”。
此刻贾奎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跟着马蹄的节奏跑。
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士兵——有个老兵正不慌不忙地把已经叠好的羊皮垫从肩窝重新塞紧。
这动作太稳了，稳得像是上战场也只是换个地方铺铺床。
贾奎默默学着那个老兵的动作，也把自己肩膀往支架上顶了顶，发现手不抖了。
当刘曜策马越过最后一道草甸缓坡，他终于看到了那个营地。
营寨正前方的半圆盾阵让他猛地勒了一下缰绳，马前蹄扬起又落下，掀起的草屑和泥点打在他自己的袍子上。
不据营寨而守，而是跑到营寨外面立盾——这是什么打法？
那盾的尺寸远比他记忆里任何一支汉军的战盾都更高、更宽，微倾的盾面上覆着一层暗灰色的冷铁，在晨光下泛出鱼鳞般细密的弧光。
他在中原见过汉人的盾，在洛阳城外见过边军的盾阵，都远不是这个样子。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信息暂时打包扔进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现在不是分析战具的时候，现在是用数量碾碎它的时候。
他抽出弯刀，刀尖划破清晨的冷风，向前一指，声音粗粝得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沙石：
“踏碎他们——冲！”
两万骑兵同时加速。
马蹄由慢跑变成快跑，再由快跑变成全速冲刺，草原上那片黑色海洋开始翻涌起浪峰，刀光在晨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银色波浪。
刘曜冲在队伍最前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带着草腥味的冷风，心里那点不解和疑虑终于被冲锋的快感完全盖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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