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末路（2/3）
贾奎看到旗语后猛吸一口气，大声传令。
他麾下两千兵力以中间为轴心迅速收拢，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形成了一个三面顶着盾牌的箭矢阵，直直切向中间那些还在垂死挣扎的胡骑。
盾面朝外，长矛从盾缝间捅出去，把沿途的胡骑一匹接一匹刺下马来。
有人试图用弯刀砍盾面，刀刃在铁皮上崩出火星，然后被从侧面捅来的另一根长矛刺穿了腋下。
有人试图拨马往后跑，被后排自己人堵死，整个人连人带马被挤翻在地。
与此同时，两侧的张安和秦大壮各自带着人马形成小一号的盾阵，也从两翼往胡骑深处插了进去。
三支盾阵之间各间隔约十余步，恰好只能容下两骑马并行——这些故意留出的窄巷里没有盾面遮挡，却有最密集的长枪覆盖。
那些试图从通道中夺路而逃的胡骑一涌进去就被两侧同时刺出的枪尖刺得人仰马翻，层层叠叠地倒在狭窄的走道里，反而把后来者唯一的出路也堵死了。
整个阵形从高处往下看，就像那西方海神手中的三叉戟叉入了混乱的胡骑群中。
唐煜没有留在高台上。
他把连弩端在手里，大步跟在三队步兵后面，带着中军不多的预备队往阵型深处压。
锐锋营的少年们端着长矛打头阵，步调整齐得像是踩在训练场上，每前进一步都齐声吼出一个短促的“杀”字。
唐煜自己也端着一把连弩，扣完一匣换一匣，手速快得旁边替他递弩的亲卫差点跟不上。
雪牙跟在他脚边，白毛上溅满了泥点和血渍，仰头对着前方那些还在挣扎的胡骑发出一声声低沉的怒吼。
另外三面的华夏骑兵看到令旗挥动，步兵已经变成三道箭头扎进胡骑阵中，也同时配合着改变节奏。
庄重在西北面放缓了骑兵的冲击速度，改为压着阵脚小步前逼，只射不冲，把那些想往西逃窜的胡骑堵回去。
牛黄在东北面干脆把骑兵横着展开，像赶羊一样把溃散的胡骑往中间赶。
马奎在南面最为从容，他带着亲卫营绕着胡骑的尾端不停地画圈，每一个圈都让弩矢的落点往中间收缩一层。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草原骑兵，此刻已经彻底丧失了任何组织。
千夫长找不到百夫长，百夫长找不到自己手下的兵。
有人试图用草原话大喊着组织反击，嗓子还没喊完第二遍就被从背后射来的弩矢钉穿了后颈。
有人翻身下马，跪在地上高举双手，用生硬的汉话喊“投降”，马蹄从他身上踩了过去，不知道是自己人的还是华夏的。
刘曜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骑兵一排接一排地倒下，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阵型在自己的阵中随意切割，看着自己手下的战马嘴里全是白沫、腿抖得连站都站不稳。
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他带着两万儿郎冲出朔方城时那股“踏碎他们”的豪气，在这一刻被压得粉碎。
他忽然觉得很安静。
不是战场安静了——马蹄还在响，箭矢还在飞，人还在喊——但他觉得那些声音都在远离自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面。
他想起出发前一晚在朔方城守府里，那个从小跟着自己的老仆在帮他系胸甲时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将军，早去早回”。
他当时没回话，只是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现在他想回话了——但回不去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战马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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