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驱狼(3/4)
刘聪今天终于醒了。
他靠着榻上几层厚褥子半坐着,脸色蜡白如纸,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凹陷。
听完刘景把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事逐一禀报完毕,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已经不复当年在洛阳城外挥鞭踏城时那种不可一世的洪亮,只剩下一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沙哑与疲惫。
他的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着喉咙。
“回平阳……将各地的兵马集结起来,守住平阳、洛阳、长安这关中之地。”
“这华夏胃口再大,也吞不下整个关中。”
“我们还有长安,还有洛阳,还有……”
“陛下!”
一个浑身是土的斥候踉踉跄跄撞进殿内,单膝跪地,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声音抖得几乎说不成句,
“太尉——平阳,平阳好像……好像丢了?”
刘聪听到这话,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榻边的扶手。
他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旁边案上的药碗直接砸了过去,药碗砸在那斥候肩头碎裂开来,药渣子和碎瓷片溅了一地。
他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刀片割破的风箱,在殿内回荡。
刘景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刘聪和那斥候之间,挥了挥手示意那斥候站起来,语气冷静但急促:
“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叫‘好像丢了’?”
那斥候被药碗砸得浑身发抖,站稳后结结巴巴地回话,声音里还带着刚才被刘聪吓出来的颤音:
“禀太尉——这几天平阳没有发来任何消息,我们派了两拨人过去,都石沉大海。”
“昨天又派了第三拨,快马跑到平阳城外,看到……看到城墙上已不是我们的旗帜了。”
“是华夏的旗帜,红蓝双色旗插在东门城楼上。”
“城门紧闭,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穿着镶铁皮甲,不是我们的守军。”
“所以……所以……”
“所以——无声无息地,朕的都城丢了?”
刘聪接过他的话,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殿内所有人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砰砰声。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猛地把榻边的案几整个掀翻在地,案上的药盏、绢帛、笔墨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的身体因为剧烈动作而往前倾,差点从榻上栽下来,被旁边的内侍手忙脚乱地扶住。
然后他抬起头,眼窝里那两点濒死的凶光重新燃了起来,
“废物!
都是废物!”
“朕经营了十几年的都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丢了!
朕的宫室!
朕的子女!
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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