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新阶段开启
第二天清晨，林向北站在哨所楼顶平台上，手里举着一只双筒望远镜。
镜筒的金属表面被他的手掌攥得有些温热了，他调整了一下焦距，让目镜里的画面变得清晰——
青螺湾的海岸线在晨光中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弧形的亮带，屋顶、树冠和沙地的轮廓依次排列着，从星沙岛的方向看过去，像一条被镶在浅蓝色海面和天青色天空之间的深色镶边。
他把镜头往下压了一下，看到了老码头镇的轮廓——
那些灰白色的屋顶和码头上竖着的缆桩在晨光中泛着浅淡的光，再往下压一点，他看到了岸边那一小片灰褐色的沙滩上有一个正在移动的黑点。
那辆暗红色的三轮车正在从巷口拐出来。
速度不快，车斗里堆着几摞用防水布裹着的方形轮廓，车斗在沙滩的微起伏路面上缓慢行进着，车头微微晃动着沿着岸边那条被压实了的小路朝海边的方向移动，然后停在了码头边沿。
车上的人跳下来，把车斗里的那些方形包裹一件一件地卸到岸边的一条小木船上，包裹落地的时候他弯腰扶了一下，然后转身再搬下一件。
林向北把望远镜放下来了，在晨光里笑得不算明显，但在清晨的光线中，他那张被日光和海风吹习惯了的脸上还是有了那么一丝松动——
嘴角往上动了，幅度不大，然后他把望远镜挂回胸前，转身走下平台，踩着楼梯下了楼。
他穿过一楼仓库的时候顺手拿了墙上挂钩上的一只备用防水袋，然后推开门走出去，朝着码头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一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碾过土路表面的碎石发出持续而密集的声。
走到码头边沿的时候，泥鳅正弯腰把最后一件包裹从铁牛车斗里搬出来。
他直起腰的时候看到林向北从土路那头快步走过来，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摆了摆：北哥！
我把新网具和备用的绳索都拉过来了。
还有两桶淡水，也塞在船舱后面了。
看到了。
林向北走到码头边沿蹲了下来，伸手帮他把小木船上一件移位了的防水布包裹重新码了码位置。
包裹外的防水布打了死结，每一件都封得严严实实，布面干净，没有泥沙和海水渍。
他把包裹码整齐之后直起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震动幅度不大，但隔着裤兜的布料传到他大腿外侧的时候他能清晰感觉到手机的振动。
他伸手掏出来，划开屏幕。
短信的内容第一行写的是星沙岛周边海域·资源密度上升·建议扩大作业半径。
他的目光在扩大作业半径几个字上多停了两秒，然后他锁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泥鳅正站在船尾把缆绳往桩上绕，绕了两圈打好结之后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怎么安排？
林向北站在码头边沿，偏头朝海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从星沙岛往外看出去，海面延伸到远处跟天空在晨光中融成了同一片浅灰色。
他的视线扫过那片海面，从星沙岛近岸的浅水区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远处那道模糊的海天交界线上：先把新网具装到鲸鱼号上，然后往东南方向多走两海里试试。
他转回身，看着泥鳅。
船上的油够跑三个来回。
泥鳅把最后一段缆绳在船头系好了，跳上岸来站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也朝海面方向看去。
日光正在从云层后面升起来，把海面上原本的暗色一层一层地推远，水面的颜色从灰蓝变成了浅蓝，又从浅蓝变成那种带着清晰棱角的亮蓝色——
像是一整片无边的蓝光正在海面上被展开，从近到远，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泥鳅看了一阵海面，又偏头看了林向北一眼。
林向北正背对着他，面朝海面站在码头边沿，站得很稳，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头微微张着。
林向北说了一声，然后他抬起右手，朝码头的方向摆了摆，像是在跟什么告别，又像是在打招呼。
他转过身朝鲸鱼号走去，侧着身从码头窄台面上跨上甲板，弯腰把新网具从泥鳅手里接过来，码在船舱的固定位置。
泥鳅跟在他身后也上了船，两个人在晨光里把那几件包裹解开，把网具和绳索逐一归位放好。
潮水正从星沙岛西北方向漫过来，在他们脚底下持续地推送着，推动着鲸鱼号的船身在水面上缓缓转动了一个角度，船头自动对准了东南方向那片亮蓝色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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