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卧底行动（2/2）
那一天他蹲在那个工位上干了六个小时，搬了三次货，把东西码到指定区域后，再回到工位上等着下一批物资运过来。
阀门区就在他的工位斜后方不到三米的地方，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有人过来转动那根锈迹斑斑的阀门手柄，每次转动的幅度和方向都差不多。
他在休息间隙用工具包装的缝隙遮挡着手机，在塑料筐遮住视线的瞬间把阀门转动的时刻和频率记录下来，记在手机上之后删掉了原始记录，只留了缩略记录。
第一天他只记录到了两次排放。
第二天他换到了夜班时段——他向老周申请从白班调到了夜班，理由是白天宿舍太吵。
夜班的车间比白天安静，灯光也暗一些，但那根阀门被开启的次数比白天更多了，排放的频率也更高。
泥鳅蹲在工位上，把每两个小时的观察结果记录下来，工人什么时候打开阀门、排了多长时间、流速和颜色是否有变化，他都记录了下来。
他还在墙角几个空塑料桶的标签上看到了几种化工品名称，他把那几个名字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输入完毕之后立刻锁屏放回工装内兜。
第三天下午他提前收工。
他把手套和工具包还回车间杂物间，把工牌放在接待窗口的台面上，跟门卫打了声招呼，骑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他一路没停，直接骑回了老码头镇，到了码头边沿把自行车支好，锁在码头外侧的铁栅栏上，然后快步走进哨所。
林向北正在仓库里整理货架，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泥鳅走进来。
泥鳅边走边从外套内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在桌上放下之后，把屏幕朝向林向北：北哥，我记了三天。
排污的时段和频率都记下来了，什么时段排、排多久，记了十几个时间点，还有那些化学剂名称，我在塑料桶标签上拍了几张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字能辨认。
林向北没有急着看手机，先看了泥鳅的脸。
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深了一些，颧骨上有一道浅淡的红痕，像是安全帽的边沿压出来的，嘴角有一道干裂。
林向北把目光从泥鳅脸上移开，落在他手机屏幕上，从上往下滑着看了一遍。
他的拇指在屏幕边缘移动着，手指在某一行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滑，看完了所有内容。
他把手机还给泥鳅：这些够用了。
他转身走到货架边，从最高那层的防水袋里取出自己整理的那份材料，跟泥鳅的记录放在一起，并排在桌面摊开。
视频、截图、排污记录、化学剂名称，全部摊在桌面上，互相之间间隔一致，整齐而清晰。
泥鳅站在桌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些材料。
他伸手把其中一张化学剂名称的照片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去了：北哥，这些材料够不够扳倒他们？
够扳倒他们的排污和越界行为。
但不能把其他事情一起收拾掉，还差一次精准出手，差一个能把所有事串起来的时机。
林向北把桌面上那些材料按照顺序一张一张收好，放进一只新的防水文件夹里，手指按着文件夹的封口压了一下。
所以先备着，等人齐了再拿出来。
一次性用掉，不能留给他们回手的余地。
他把文件夹放进货架最高层的储物箱里，跟之前备份好的硬盘放在一起。
箱盖合拢之后他按了一下锁扣，金属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响了一瞬就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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