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投桃报李
回到星沙岛之后，林向北把当天的渔获分了，石斑鱼按照大小和品相分成三档装进了保鲜箱，除了留出来给合作社内部消化的一部分，其余的按老规矩发往深海市。
泥鳅把账本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正在船尾冲洗甲板上的鱼鳞。
他关掉水管，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把账本还回去，又弯腰把水管拿起来冲了两下才挂回桩子上。
当天下午他让泥鳅从保鲜箱里又挑了两条品相最好的石斑——
一条四斤多一条三斤多，用冰袋裹了装在保温袋里，拎着去了码头外侧那根旧桩子旁边。
老鬼的木壳船已经回来了，船头朝向岸边停着，甲板上晾着一件洗过的灰色衬衣，衣摆被海风吹得微微卷起。
老鬼坐在船尾的阴影里，面前搁着半碗凉掉的茶，他手里捏着那截木头，用小刀慢慢地削着，刀口刮过木头的声响均匀而平缓，像走针一样。
来了。
他头也没抬。
来了。
林向北在码头边缘蹲下来，把保温袋放在脚边，打开拉链露出里面裹着冰袋的石斑鱼。
上午那两条你吃了吗？
老鬼把削好的那截木头举起来对着光线看了看，然后放下继续削下一刀：吃了一条，清蒸的。
剩下那条搁在船舱的冰柜里了。
那这两条给你存着。
老鬼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林向北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码头边缘那个保温袋里露出来的鱼尾巴，然后把小刀收进裤兜里，把木截头也放到了旁边，站起来走到船舷边，弯下腰把保温袋提上了船。
他把保温袋放在甲板上，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的鱼，又合上了拉链，然后直起腰看着林向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你这后生，会做人。
他说。
林向北从码头边上站起来，拍了一下膝盖上的灰：有来有往，你给了笔记，我照着捞了鱼，分你两条是应该的。
老鬼没接话，转身走回船尾坐下了，重新拿起那截木头和小刀，刀口贴上去的时候刮出来的第一片木屑落在了他的膝盖上。
他偏头朝林向北这边侧了一下，说话的声调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点：明天早上你来，我在第二道礁石那片等你。
给你画一段深水区的走法。
林向北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来问了一句。
您的冰柜够放吗？
老鬼的刀停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嘴角那点动的幅度又出现了一次：再送两回就放不下了。
那我以后送少一点，勤一点。
老鬼没接这话，低头继续削他的木头了。
但他在林向北走远之后，把削了一半的木头搁在膝盖上，偏头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个保温袋，然后伸手把袋口的拉链拉开一条缝又合上，重新拿起了木头和小刀。
林向北走回哨所的时候泥鳅正蹲在门口择菜，看到林向北过来他把手里的菜叶子放回盆里，站起来问：送了？
送了。
他说啥？
说了句会做人
泥鳅笑了一下，蹲回去继续择菜了。
蹲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来，看着林向北推门进哨所的侧影，嘴里嘟囔了一句：你跟那老头的关系倒是越处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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