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深入沉船角
有了老鬼的笔记，林向北开始系统性地在沉船角铺开探索。
他每天凌晨出发，下午回港，把老鬼画出来的每一条水道、每一块礁石都实际走一遍。
回到哨所之后他把当天的实际数据和老鬼笔记里的内容进行比对，把出入的地方在速写本上标出来，写成修正备注。
泥鳅负责对照实际的方位航线跟笔记里画的标注做比对：北哥，今天走的这条水道跟老鬼画的方向差了大概十五度，但他标的水深是准的。
十五度在这个季节可能受风向影响。
林向北在速写本上把那一段的航线角度改了一笔。
你记住这个偏角就行，以后走的时候按实际偏移后的方向走。
王老四在后甲板上整理渔获的时候也越来越熟练，每到一个新的点位他都会在装筐的时候额外留意鱼群的品相和大小分布，回到哨所之后他报给林向北的数据也越来越全面：那片水深十四米左右的礁盘底部，鱼群比十二米那片大一圈。
刘大勇负责检查船和装备在穿越窄水道之后的损耗情况，他蹲在船尾敲敲打打一番，然后走到驾驶室门口报备：今天过了三条水道，船舷右侧刮了两道浅痕，漆面没穿，明天补一下就行。
张顺子开始学会在网具放下去的时候根据缆绳反馈的震动判断底下的水底类型——
沙底的震动是均匀的、连续的，但礁石底会在中间出现间歇性的卡顿感，他能在缆绳刚传出异常回应的瞬间就做出反应，及时调整收网角度。
一周之后，合作社的收入翻了一倍。
泥鳅算账的时候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按完了把结果递给林向北看了看，眼角的笑纹挤在一起：北哥，过去这周净收入比上个月同期翻了一倍。
沉船角那片是真的肥，以前咱们一个月跑几十个点，顶不上现在一天两网的量。
林向北接过账本看了一眼就放下了，目光落在面前铺开的地图上。
那是他根据老鬼笔记和自己实际航行结合之后重新画的沉船角地形整合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已经实际验证过的点位，绿色是确认安全的鱼窝，黄色是半确认的备用点位，红色是他还没去、但根据老鬼笔记判断可能存在高密度鱼群的区域。
绿点多，黄点不多，红点还有七八个。
危险也在靠近。
王老四比他更早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那天他从船尾走回驾驶室的时候表情比平时凝重一些，进门之后没有马上说话，先把手里的防水手套摘了放在台面上，才开口。
向北，今天走第三片水域的时候，我在船尾看到东侧那片礁石群下方有比较大的暗涌，水面的颜色在某个区域出现了明显的异样变化。
多大范围？
林向北问。
大约二十米直径的一个区域，水色比周围深了很多，而且有持续向下的流动痕迹，那个区域不像是普通的海底结构，我当时站在船尾，看到那片水面的一瞬间没敢多靠近，赶紧让泥鳅把船往西侧带偏了一段。
林向北听到持续向下的流动这几个字的时候手上的铅笔顿了一下。
他在老鬼的笔记里看到过这个描述。
老鬼把它叫做水下吸口，暗沟深处的一种特殊水流结构，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异样，但实际上底下的水流是垂直向下走的，船要是刚好开进那片区域，会直接被拖住。
他在整合图上那个点位的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在圆心里面打了一个问号。
下次去那边之前我会先向老鬼核实那个位置的情况，暂时先避开那片水域走。
王老四点了一下头，拿起手套重新戴上了，出去继续收拾船尾的网具。
林向北坐回桌前，把整合图卷起来塞进防水筒里，拧紧盖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远处海面上那艘木壳船的影子看不到了——
老鬼今天没出来，可能待在某片他还没画完的水域里继续画他的第十一本笔记。
他把窗户关上，转身下了楼。
明天还得往里走。
红点还有七八个，他手里这管铅笔迟早要把它们全部涂成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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