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往上拉
林向北把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了浮标信号绳上。
他在断崖壁上摸到信号绳的位置，把鱼尾上那根主绳绕过信号绳打了两个结扣，然后用牙齿咬住绳头拉紧，打了个死结。
结扣打好之后他拽了一下试了试松紧，纹丝不动。
然后他把自己腰间的备用绳也解了下来，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在信号绳上又加固了一道，保持身体跟浮标绳之间的连接关系。
他把绳索的布局处理妥当之后，伸手拉了一下信号绳——
连着水面浮标的那根主绳，绷直之后往上传递了一个清晰的张力脉冲。
上面应该感觉到了。
他松开手，等了几秒钟。
然后信号绳上传来一阵持续的、均匀的拉力——上面的人在收绳了。
浮标绳子带着被牵引的力量，把他和那条石斑鱼开始往上拽。
石斑鱼的身体离开了崖壁平台，悬浮在水体中随着绳子的牵引方向缓缓上升。
林向北跟在它旁边大约一米的位置，左手扶着鱼身的侧面，感知着它的重心和姿态的变化，防止它的身体碰到崖壁表面的凸起，也防止它被水流带得偏离上升路径。
上升的速度很慢。
船上的收绳速度控制得很稳，那个力道是均匀的，隔几秒就把绳子往上收一小段，然后停一下，然后再收一小段。
林向北能感觉到每一次停顿之间那根信号绳传递上来的节奏。
石斑鱼的身体在上升过程中偶尔会微微歪斜，他就用手推一下它的侧面把它重新调正。
它的身体表面在手掌下传来一种粘滑的触感，粗粝的鳞片在接触到他的掌心时会轻微地刮着防水手套的表面。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到了浅层水体的时候，光线开始变亮了。
石斑鱼身体上那些深灰色的斑纹在不同的光照角度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变化，它那两米多长的身体在上升过程中第一次被阳光照到的时候，身上的鳞片齐齐地亮了一片。
他偏头看了一眼腰侧的深度计——二十二米。
距离水面还有一小段距离。
石斑鱼的身体在他手掌下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左手使力把它稳住，继续跟在它旁边往上升。
鱼尾上的绳子绷得笔直，鱼头微微朝上翘着，整条鱼被吊着以一种略微倾斜的角度穿过水体往上移动。
又过了几分钟，他能看到头顶水面那层正在不断扩大的亮斑了。
水面的光影在水体中折射成一片柔和的、不断流动的亮色，把石斑鱼身体的轮廓照得更加清晰，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在泛着光。
他的左手从鱼身上抬起来，朝着水面上方挥了一下，然后重新搭回去扶稳了鱼身。
水面的亮光越来越近，那种从深暗到明亮的过渡在十几米的上升过程中均匀地展开，此刻正接近水面。
石斑鱼的头部先碰到了水面。
鱼头顶开水面的时候，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阳光从正上方照在石斑鱼灰褐色的头顶上，沿着头部弧面滑下去，把那些深色的斑纹照出了细密的反光。
鱼身的宽度破开水面之后，两侧的水流顺着它的体表往下淌，在阳光里拉出一道道明亮的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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