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冲出水
然后是整个身体的轮廓从水面下浮上来。
两米多的鱼身在阳光下一寸一寸地露出水面，每一寸体长都对应着一片更加完整的、清晰的视觉呈现。
甲板上的几个人在看到的瞬间全都僵住了。
泥鳅在船舷边蹲着，一只手还搭在收绳的滚筒柄上，握柄从他手里滑脱了一下，他重新攥住了但没再转。
他的嘴张开了，合上，又张开了。
这他妈是鱼还是潜艇？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调是平的，像喘不上气的那种平。
王老四站在他旁边，身体微微前倾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的目光从鱼头滑到鱼尾，再从鱼尾滑回鱼头，他手指攥着船舷栏杆的横杆，攥得指节发白。
刘大勇从机舱门口站出来，手还搭在机舱门把手上没松开。
他隔着半个甲板的距离看着那条鱼，下巴收着，嘴唇闭紧了，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张顺子手里还攥着半段备用绳，绳头从他手里滑下去了，落在甲板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没有弯腰去捡。
林向北从石斑鱼旁边浮出水面，左手撑着船舷的梯子爬上甲板。
他蹲在船舷边，把呼吸管从嘴里取出来搁在甲板上，大口吸了两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到起网机旁边，弯腰把悬在船舷外侧的吊绳拉紧卡进滚筒的槽里。
往上拽，他的声音有点哑。
拉上来。
四个人同时动了。
泥鳅把收绳的手柄重新攥紧了开始转动，王老四蹲下去扶住吊绳的导向轮，刘大勇跑到船尾按住起网机的底座稳住重心，张顺子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绳子捡起来，跑到船舷另一侧协助固定。
石斑鱼的头部先贴上了甲板边缘，然后是它的前半身被吊绳带着翻过了船舷。
船身受力的地方微微倾斜了一下，起网机的底座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受力声。
那条鱼的整个身体翻过船舷落在甲板上的时候，钢板表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回音的闷响——
两米多的身体横跨了大半个甲板的宽度，头部抵着驾驶室的门框底部，尾巴尖搭在船舷边缘的外侧，悬着一小截。
甲板上站着的四个人围着那条鱼站成了半圈，没有一个人说话。
石斑鱼的眼睛已经彻底不动了。
鳃盖在出水的过程中最后一次翕动了一下之后就不再动了，鳃丝缝隙间残留的海水在阳光下闪了最后一下，然后流干了。
泥鳅蹲下来，手悬在鱼身正上方大约一掌的位置，没有落下去，看着那条鱼的长度在自己的视野里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蜷了一下，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林向北——
后者正蹲在船舷边，右手的防水手套脱了一半，露出一截还发红的掌心，指尖在微微地颤着。
收锚。
林向北说，回港。
青螺号靠上星沙岛码头的时候，岸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消息是泥鳅在返航途中用对讲机传回来的，三个字：大货到了。
码头上的社员们早早收了手里的活，站成了半圈围在码头上等着。
有人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网具，有人端着水杯就站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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