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全部真相（1/2）
林向北从病房出来之后没直接走。
他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椅子是塑料的，浅蓝色，靠背的角度很直，坐上去不舒服。
他往后靠的时候肩胛骨顶着硬塑料，索性不靠了，换成弯腰的姿势，两肘撑在膝盖上，脑袋低着，盯着面前地砖上的灰缝。
他在拼东西。
脑子里那些散了一地的碎片，从第一年到现在，所有的事、所有的人、所有他说不清楚为什么是我的瞬间，全在地砖上浮起来了。
陈院士的观测站建了二十五年、周明把最后的数据封进铁皮箱、老鬼在沉船角漂了十年、那套自动系统在地下跑了二十多年没停。
还有他自己——三年前那个凌晨，蹲在黑牙子礁石上，满手泥泞，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他犹豫了多久？
十秒？
二十秒？
他记不清了，但他记得自己当时站起来看了一眼南边那片海，然后弯腰继续摸蛏子，摸完最后一趟才收工。
他走的时候把那条短信记住了，但没当真。
第二天他去了，蹲在那个礁石上，伸了手下去摸。
那个动作，现在回头看，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陈院士设计了一个输出接口，一个等着被人激活的端口。
系统以广播形式往外发数据，信号覆盖着青螺湾的那片海域，覆盖了南礁石区、星沙岛、沉船角外围，那台黑色机柜的天线从2000年开始就一直亮着绿灯，每天凌晨把算出来的结果往外送，送了二十多年。
期间有多少人路过那片信号区？
有多少人收到过那条短信但划掉了、删掉了、没当回事？
他不知道。
但只有他蹲下去了，伸手摸了。
老鬼说你出现的时候，数据刚好在找你。
但数据没有主观意识，它不会人，它只是一直在发，发到有人接为止。
陈院士设计这套东西的时候没设置用户认证、没设置权限验证、没设定必须是谁才能用。
他把端口做成开放的了。
开放的，意思是谁接到了算谁的。
不管来的是退伍兵还是渔民还是学生，只要那人动了，系统就认了。
林向北抬起头，背挺直了一些，两手撑着膝盖站起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色暗了，下午的阳光已经从墙面退到了墙角，只剩一小截橘黄色的光还挂在地砖边沿上。
他站了一会儿，重新走回病房门口，轻轻推开门探了半个身子进去。
老鬼侧着头睡着，呼吸很浅，但胸膛还在起伏。
林向北把门重新掩好，这次没走，靠着门边的墙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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