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母女夜逃亡(3/4)
树皮迸裂的碎屑崩到英子脸上,混着眼泪往下淌。
她猛的转身抱住母亲,闻到油条味、汗酸味,还有血腥味,那是李红梅虎口裂开的口子。
妈,我们去县城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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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把脸埋在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衣襟里,“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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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家里的老鼠药带上?
李红梅薅起一把野草,揉出汁液抹在女儿手上:傻丫头,毒死人要偿命。
她掰开英子紧握的拳头,往里面放了三颗枣树刺,这叫蒺藜,撒在门口,踩上能扎穿鞋底。
英子攥紧尖刺,她傻傻的笑了:妈,等我长大,给你买铁蒺藜。
很多年后英子才明白,蒺藜这东西,长在荒野,扎过牛羊,也扎破过无数双逃命的脚。
妈妈给她的不是蒺藜,是一把钥匙。
它能扎破鞋底,也能撬开锁住她娘俩的牢。
穷人的孩子早带刺,不是想扎人,是怕被踩进泥里。
月光照着她龟裂的脚后跟,那些裂口像无数张喊痛的嘴。
英子摸到母亲脚踝的茧,厚得能搓出沙沙声。
“妈,这怎么磨这么严重,是啥磨的?
“ 路。”
李红梅望着山,“人活着就是在磨脚,磨薄了,就能走远了。”
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长一短,像时针和分针,慢慢走向不同的方向。
次日清晨,金链子男人又来了。
这次他开着小轿车,喇叭按得震天响。
全村人都扒着墙头看。
李红梅在合同上按手印时,听见有人嘀咕:“贱货,肯定和这戴金链子的野男人睡过了……”
她没回头,只是把沾了印泥的拇指,重重碾在“李红梅”三个字上。
碾得那么狠,像是要把前半生都摁碎在这里。
李红梅把印泥蹭在合同蒲大柱名字上,红色漫过字迹,像血淹没了这个男人最后的痕迹。
最后一个指印按下去,她忽然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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