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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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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母女夜逃亡(4/4)
    不是合同纸的声响,是心里那把锈了十几年的锁,终于断了簧。

    李红梅的拇指压在合同上,印泥渗进纸纤维里。

    蒲大柱。

    她盯着这个名字,忽然想笑。

    十年了,她写这三个字的次数比写自己的还多。

    交粮的账本上,赊酒的欠条上,挨打后按手印的调解书上,还有那张陪睡抵账的条子上……

    每一笔都像刀刻,刻得她手腕发颤。

    现在,她的指腹碾过那三个字,红色漫开,像当年他酒瓶扎进她肩膀时爆开的血。

    你说我生是你家人,死是你家鬼。

    她用力一摁,指甲掐进纸里。

    可现在,你的名字……

    印泥糊住了字最后一竖,“你的名字已经被我撵成雪泥。”

    房子交出去那天,李红梅蹲在河边搓手。

    水里映着的女人,终于不是蒲大柱家的了。

    搓着搓着突然捧水泼脸,指缝里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

    山影沉在河水里,被李红梅的手搅碎又聚拢。

    她忽然发现,这双手糊过无数个纸盒,炸过无数根油条,挨过无数顿打,此刻却因为能捧起一抔清水而发抖。

    一滴水从她指缝漏下,落在河面时“叮”的一声,那么轻,却震得对岸的山晃了晃。

    人活着就像这河水,再浑浊的命,流得远了,也能照见太阳。

    英子从背后抱住她,孩子的手又小又暖,像块刚出锅的糖糕,贴在她皲裂的手上。

    这双小手挨打时会抖如筛糠,保护妈妈时会蜷成拳头,此刻却稳稳地箍住母亲的腰,十二年的苦日子,终于要酿出一点甜。

    英子指着河对岸的山,翻过去是哪儿?

    李红梅望着远处。

    十几年前,她被捆着手脚翻过那座山时,以为这辈子完了。

    现在山还是那座山,可她手里牵着英子,兜里揣着卖房的钱,鞋底还粘着“枣树刺。”

    翻过去,她捧起河水洗脸,是咱娘俩的下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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