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喂,请讲(上)(5/9)
英子第一次发烧是什么时候?
两岁半?
还是三岁?
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也是夜里,她抱着英子往卫生院跑。
那时候没有自行车,她一路跑,跑得肺都要炸了。
英子趴在她肩上,小脑袋耷拉着,烧得迷迷糊糊,但一声不哭。
那孩子从小就不爱哭。
打针不哭,摔跤不哭,被别的小孩抢了玩具也不哭。
她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你,眼神干干净净的,看得你心里发慌。
红梅一直觉得,英子太懂事了,懂事得不像个孩子。
现在想来,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捡来的?
不,不可能,她不知道。
那就是天性,那孩子天生就懂得体谅人。
可体谅人的孩子,往往最容易被忽视。
母爱这碗水,从来难以端平。
那个会哭闹的,得到了最多的照料;那个懂事的,却连一句“累不累”都成了奢侈。
不是偏心,是疲惫的生活,总是先向最懂事的那个孩子索取沉默。
自从有了小年,她有多久没好好跟英子说说话了?
每天就是“吃饭了吗”“作业写完了吗”“早点睡”。
英子要高考了,压力多大啊,她这个当妈的,问过一句“累不累”吗?
没有。
不是不想问,是顾不上。
小年夜里闹,白天也要人抱,店里的账要管,常莹要应付,张姐那边要协调……一天二十四小时掰碎了用都不够。
她总想着,等小年大一点就好了,等英子考上大学就好了,等常松回来就好了。
我们都是时间的赌徒,永远押注在“等……就好了”上。
可生活是庄家,总在开牌前改规则——等你熬过这一关,总有下一关在排队。
红梅走到留观室门口,推门进去。
常莹正像拉磨的驴一样在小小的留观室里打转,看见她回来,立刻像找到了轴心似的贴上来:“抽完了?
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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