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长安画策,绿帽启衅(1/4)
陈长安穿过宫门前的石桥,脚步没停。
晨钟刚过三响,街面才开始有了人声,小贩推着车沿街摆摊,差役扫着衙门口的落叶。
他没往宫城去,也没回户部,拐进一条窄巷,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后是间静室,窗板紧闭,只留一道缝隙透光。
桌上搁着笔墨纸砚,都是旧物,砚台边缘有裂痕,墨块半干。
他脱下外袍搭在椅背,袖口沾的灰落在地上,像一层薄霜。
他坐下,铺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没立刻落。
他闭了会儿眼,脑子里过的是萧烈的事。
那人好色,多疑,最恨被人轻慢。
北漠军营里传过话,说他亲手砍了两个通敌的副将,就因为对方说了句“大王戴绿”。
这种人不怕死,但怕丢脸。
你跟他讲道理没用,可你要让他觉得老婆跟人睡了,他能提刀杀到黄河边。
陈长安睁开眼,笔落。
他不画全貌,也不画脸。
只画一扇窗,半开,窗外一个男人背影,穿青布短打,身形瘦削,看不清面目。
窗内侧卧一人,女子侧脸朝外,眉眼低垂,发丝散在枕上。
床帐一角掀着,烛火摇在墙上映出晃动的影。
被子隆起一块,底下有腿的轮廓。
画面就这么定住。
没有碰,没有话,连眼神都没有交。
可你看一眼就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收笔,吹了吹墨迹,又用指腹轻轻压了下纸角,确认没晕染。
画得不算精细,但足够。
太细了反而假,这种事,越模糊越真。
人信不信,不在画得多像,而在心里有没有那个念头。
萧烈本来就疑心重,你给他递个影子,他自己会补成全套。
他把画摊在案上晾着,起身走到墙角,从柜底抽出一卷油布。
布是防水的,黑褐色,摸起来粗糙。
他回来时顺手吹灭了灯,屋里一下子暗了,只剩窗缝那道光斜切在画上,照出纸面微凸的笔触。
他站着,没动。
刚才那幅画,不是凭空想的。
南诏那边早有人递过消息,说萧烈的夫人最近常去庙里烧香,每次去都带个年轻道士引路。
那道士面白无须,说话轻声细气,看着就不像正经修道的。
还有一次,守门老兵看见那道士夜里翻墙进府,天没亮就走了。
这些事没人报上去,毕竟军阀家事,谁敢管?
但陈长安管。
他知道萧烈不会查,也不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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