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理念交锋（一）（1/3）
林冲放下笔，墨迹未干的“忠义”二字在纸上晕开，像两团化不开的血。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忠义堂的方向。
夕阳西下，那座建筑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但屋檐下悬挂的“替天行道”大旗，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今晚，那面旗帜下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回答一个问题：天是什么，道在何方。
而他的答案，早已刻在骨子里——不是赵宋的君，是天下的人。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玄甲在动作间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战前的低鸣。
忠义堂内，火把通明。
三十六盏牛油大蜡在堂柱两侧熊熊燃烧，橘黄色的火光照亮了堂内每一张脸。
空气里弥漫着蜡油燃烧的焦味、男人身上的汗味，还有从堂外飘进来的秋夜凉意。
堂中央那面“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静静垂着，旗面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一百零八把交椅分列两侧，此刻坐了七八十位头领。
宋江坐在正中主位，身穿一袭崭新的青色锦袍，头戴纶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左手边是吴用，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文士衫，手里捏着一把羽扇，眼睛低垂着，看不清神色。
右手边空着——那是晁盖生前的位置。
林冲坐在左侧第三把交椅上，玄甲未卸，腰悬长刀。
他身后站着石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再往后，鲁智深、武松、杨志、徐宁、花荣等人依次而坐，个个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右侧，李逵、戴宗、张顺、三阮兄弟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发出压抑的笑声。
堂内的气氛很微妙。
像一张绷紧的弓弦，只等谁先松手。
“诸位兄弟。”宋江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不吐不快。”
堂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位。
宋江站起身，缓步走到堂中央，站在那面“替天行道”大旗下。
他仰头看了看旗帜，又环视众人，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
“想我梁山，自王伦时期起，便是草莽聚义之所。
晁天王在时，更是高举‘替天行道’大旗，劫富济贫，除暴安良。”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晁天王虽已仙去，但他留下的这份基业，这份精神，我等兄弟，须臾不敢忘。”
堂内响起几声附和。
“不敢忘！”
“天王遗志，我等铭记！”
宋江点点头，抬手示意安静。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神色变得郑重。
“然则，兄弟们可曾想过，我等‘替天行道’，替的是哪个天？
行的是哪个道？”
这个问题抛出来，堂内一片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天，是赵宋的天。”宋江的声音陡然提高，“道，是忠君爱国的道！
我等虽暂居水泊，虽被朝廷称为‘贼寇’，然则，我等心中，可有一日忘了自己是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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