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寒金】十
昌明公主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她患有血症,莫说生儿育女,便是轻轻的触碰,都可能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而皇帝也没指望这冒牌太子能传宗接代,他打算再用一次移花接木,将外孙变成皇孙。
奈何泰安公主始终不同意,她好不容易才逃离苦海,怎能将自家孩子送回去?
包好伤口,太子又瞥了偃师一眼,道:“我知道你想解决身上的桃花煞,但我也是女子,娶不了你。”
偃师奇怪道:“那又怎样?
我师傅也是女子,她早年娶妻拜天地时也没被雷劈。”
江湖上最多的就是露水姻缘,今晚被翻红浪,明日便天各一方。
大家都怀着及时行乐的想法,喜欢就在一起,免得老了想起来,又是一段遗憾的往事。
李照业受此影响,并不认为磨镜是大逆不道的事,她摘下傩面,眨眨眼,问道:“小姐可还看得过眼?”
她坚持称太子为小姐,太子也不反对。
楚女细腰,李照业腰若纨素,指如削葱,纵然同为女子,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难得的美人。
太子被逗笑了,却依旧摇头拒绝:“那也不行,桃花煞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没必要为此搭上一生。”
泰安公主也道:“我们生在皇家,无处可逃,但你还有得选。”
太子没说话,她方才那一笑牵动了肺腑的伤,血沫涌上喉管,满嘴都是腥味。
但她很擅长忍耐,将血咽下去,她才若无其事地说道:“阿姐说的是。”
看了看偃师,又看了看太子,泰安公主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太子冷哼一声,侧过身子,不去看偃师。
偃师则讪讪笑着。
她身体康健,衣食无忧,便认为桃花煞是天大的事。
可太子那琉璃做的身子,有今天没明天,哪有心思去想旁的?
泰安公主从紫竹茶棚上取下茶盏,递给偃师,道:“犬子的生辰,就有劳偃师费心了。”
偃师双手接过,道:“公主所托,我必尽心竭力。”
民间一般不给太小的孩子过生辰,怕孩子站不住,饶是朱济身份尊贵,他的生辰也不会大操大办。
但泰安公主府既然以庆生的名义将偃师请来,就得给孩子过生辰,不然岂不是言而无信?
朱砚益性情孤直,也意味着他相当爱面子。
孟佑靖心疼驸马在太常寺蹉跎光阴,因而驸马在外答应的事,她都尽可能办到。
和皇帝不同,泰安公主崇尚节俭,公主府古朴大方,摆设也简单。
朱砚益则出身贫寒,家里为供他读书几乎掏空了家底,在这种境况下,不安贫乐道也活不了。
两人都不好奢靡,公主府平日也低调,家中器物也多是竹器。
太子虽不得自由,吃穿用度却都是最好的。
泰安公主派人将库房里落灰的黄花梨小榻搬了出来,擦洗干净后铺上厚厚的狐皮垫子,太子才屈尊坐了下来。
但小榻也就能坐两个人,偃师喝了茶,便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出去前,她还不忘戴上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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