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寒金】十一
公主府有戏台,但泰安公主夫妇从不开堂会,也不看戏,戏台子就荒废了。
小厮丫鬟们拔草的拔草,洒扫的洒扫,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朱照还太小,躺在摇篮里睡得正香,朱济却闲不住,就在他转而要爬上博古架时,乳母眼疾手快地将他抱了下来。
朱砚益从来不打孩子,因而孩子也不怕他。
但泰安公主和太子在小厅商谈许久也不出来,教训孩子的事就落在了驸马身上。
“济儿,听话。”朱砚益拎起儿子,“你娘现在有事,你就别给她惹事了。”
朱济不怕父亲,却很怕母亲。
孟佑靖在外贤良淑德,回了家,她的暴脾气可就收不住了。
朱照也醒了,嗯嗯啊啊地就要吃奶,乳母来得稍晚了些,他便放声大哭,怎么哄也不行。
听到孩子的哭声,泰安公主扶额:“这两个小讨债鬼!”
太子好笑道:“这可是咱们父皇羡慕不来的福气。”
泰安公主站了起来,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动了真火。
而后发生了什么不言自明,朱济生辰那日,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下去。
太子摸了摸孩子肉乎乎的小脸,道:“阿姐,幸好这孩子不像我们。”
她今日穿了件杏色长衫,头戴纶巾,但她委实太瘦,撑不起衣裳。
朱砚益也是同样的打扮,迈步走来,便自有一番名士风流。
以他的出身,莫说尚公主,娶个识字的妻子都很难。
可他生了一副好皮囊,令泰安公主喜欢得不得了。
泰安公主夫妇都不爱交际,来给朱济过生辰的就只有太子和朱家的几个亲戚。
太子在宫中死气沉沉,出了宫,倒是八面玲珑,和朱家的穷亲戚们也能聊得火热。
孟佑靖也笑靥如花,拉着小姑的手嘘寒问暖。
虽说朱砚益尚了公主,一步登天,但朱家底蕴不足,还算不上士族。
不过有公主府接济,日子倒是好过许多。
台下热闹,戏台子上也不遑多让,李照业幽怨地瞟了太子一眼,太子却转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泰安公主看得好笑,她能察觉到,太子待偃师很是上心,可这份心思和情爱无关。
可偃师为了化解桃花煞,就必须要爱上太子。
深宫寂寞,常有宫女对食,排解孤寂。
孟佑靖便亲眼见过。
但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家人身上,心情总归是不同的。
可惜李照业注定芳心错付,太子在生辰宴后便回了宫,此后再无音讯。
泰安公主夫妇也益发深居简出,朱砚益辞去了太常寺的闲职,孟佑靖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直到皇帝驾崩,泰安公主才再度现身。
她面无表情地宣读了先帝遗诏,皇位由太子孟佑岷独子,孟钦善继承。
太子并未娶妻,孩子是从哪来的?
众人满心疑问,可孟佑靖不会给他们提问的机会,话音未落,禁军便簇拥着一个孩子闯入了大殿。
锦官城内皇权更迭,住在城外的李照业却在忙着腌泡菜。
蜀地人离不开泡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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