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四
令昭仪没回头，她心乱如麻，只道:“我要去蓬莱殿。”
庆婕妤咬牙:“我陪你。”
诞下鬼胎的贤妃如今人人避之不及，如无必要，庆婕妤并不想去蓬莱殿。
皇宫占地广阔，供后妃居住的宫殿就有数十座。
宫殿多，宫里的女人更多，肃杀的秋风都沾染上了脂粉香。
蓬莱殿门可罗雀，曹晴柔也犯懒，睡到日上三竿也不起来。
她神思倦怠，梳洗也不用心，衣着素净，面上还带着被枕头压出的红痕。
听了令昭仪和庆婕妤委屈巴巴的控诉，贤妃笑了笑，道:“陛下薄情，却也重情，纵然宠爱淑妃，也亏不了你们。”
胡湘灵性子单纯，她开门见山:“可陛下日日宿在淑妃的承香殿，好似把我们都忘了。”
徐贞元也点头赞同，她已有许久不曾见过皇帝了。
将贴身宫女打发出去，贤妃才道:“当年太祖皇帝赐下了五个宫女，就只有我和蒋映雪活了下来。”
李家子嗣不丰，李成德便挑了几个姿容出众，家世清白的宫女，为李家开枝散叶。
可惜红颜薄命，最得李弘毅欢心的陆桐入府一月便死了，死后仅有一卷草席容身。
提及往事，曹晴柔苦笑:“如今想来，能安稳地活着，不牵连母家，就算不错了。”
胡湘灵被吓得说不出话，圆润的面庞霎时惨白。
徐贞元就淡然许多，她的家人都在江南，不在大昭境内。
见胡湘灵害怕，徐贞元便换了个话题:“那皇后殿下说的歪门邪道是什么意思？”
曹晴柔托腮回忆:“宫里出过一起用邪术勾引陛下的案子，我记得当时死了不少人。”
庆婕妤弱弱道:“谁胆子这么大呀？”
贤妃笑道:“这我哪知道啊！
陛下有事就和皇后说，轮不到我们给陛下当解语花。”
她掩唇轻笑:“出了那档子事，陛下在立政殿躲了半年，韩王就是那段时间怀上的。”
庆婕妤眨眨眼，令昭仪无奈道:“这个就不用说了。”
“那我就不说了。”贤妃斜靠在小榻上，眼眸微眯，似是累了。
令昭仪知情识趣，带着庆婕妤离开了蓬莱殿。
令昭仪走了，贤妃的大宫女素节才回来，她面容冷肃，站在贤妃身旁一言不发。
贤妃笑道:“你放心，我就是劝了那俩丫头几句，不该说的半句都没说。”
素节道:“娘子，奴婢不该多嘴，但有些事情说出去，是会要命的。”
贤妃抿了口茶，道:“我也不小了。”
她之所以能保住性命，也没降位分，不止是因皇后求情，更多的还是皇帝心软了。
李家以军功起家，杀伐过重，子嗣多夭折。
李弘毅的生母陈芸娘育有三子二女，却只养活了一个，她本人也在生下鬼胎后，被夫君下令勒死。
因此李弘毅和父亲很是疏远，可他在多年后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周绮罗出言反对，他不由得思绪万千。
最终，他放过了贤妃，也放过了当年苦苦哀求父亲不要杀死母亲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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