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五
或许李家人骨子里便是冷的，时至今日，李九郎对陈芸娘之事也没有半分悔意，能生孩子的侍妾多的是。
去边关倒也罢了，他愤恨的是李二郎在李成德面前进言，将他后院中的女人全遣送回原籍。
曹晴柔入府那年才十二，还不能侍奉夫君，便暂时在主母房中学规矩。
一日，曹晴柔被派去修剪花木，却见李弘毅和陆桐在园子中散步。
但她并不嫉妒，陆姐姐生的好看，也会打扮，被喜欢也是理所应当。
可一个醉醺醺的男人闯了进来，打破了难得的平静。
他指着李弘毅破口大骂:“李二郎，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你在姜州左拥右抱，让你爹去边关吃沙子，还把我后院的女人都遣散了！”
陆桐懵了，曹晴柔也傻了眼，但她离得远，又躲在榴树后，不发出声音就很难被发现。
“这是祖父的决定。”李弘毅面露怒色，他抬手将陆桐挡在身后，“父亲若是有怨言，为何不与祖父”
李九郎喝了酒，控制不住脾气，挥拳就打，还时不时冒出几句污言秽语。
曹晴柔想跑，却迈不动脚。
拳怕少壮，李弘毅一招便放倒了李九郎，可李九郎仍在叫嚣:“我能勒死你娘，就一样能杀了你这个小畜生！”
陆桐彻底慌了，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曹晴柔想如遭雷击，身子近乎瘫软，但她不想死，那么就要尽快逃离。
当天黄昏，陆桐的尸骨就被扔出了李府。
曹晴柔也因惊吓而高烧不退，她太害怕了，嘴巴紧紧闭着，水都喂不进去。
周绮罗身怀六甲，身子不爽利，没心力管小丫头们。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
若不是同住一室的素节悉心照料，曹晴柔可能就死在耳房了。
病好了，她便成日呆呆地坐着，不说话，也不用膳。
她怕了。
李弘毅那么喜欢陆姐姐，给了她不少赏赐，可是要她死的时候也没有半点不舍。
李家人真的有心肝吗？
十二岁的曹晴柔只会哭泣，花信之年的贤妃却从容不迫。
她身子尚未复原，打扮得素雅，唯有一只点翠孔雀金钗格外亮眼。
这是她十五及笄时，周绮罗送给她的贺礼。
哪怕位列四妃，终究也是妾室，不能用凤凰簪子绾发。
不过曹晴柔看得开，以她的出身样貌，不入宫，大概率是被卖给富贵人家做妾。
李弘毅虽薄情，却年少俊朗，出手也大方，就是万万不能对他动情。
在这深宫，真心是最不重要的。
李弘毅很容易得到女子的情意，但他不在乎，喜欢他权势的人多了，难道还要个个回应?
深秋时节用不上扇子，皇帝也不会垂怜已厌弃的妃嫔。
闲来无事，曹晴柔便捧着卷《左传》打瞌睡，她没念过书，在李府学了几年，才勉强识字。
皇帝喜欢读《左传》，宫妃投其所好，闲暇时便钻研《左传》，以期能和皇帝有更多话说。
失了宠，多年的习惯也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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