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进山前祭山神爷,老蔫叔传口诀(1/3)
二月初一,靠山屯的天还没亮透。
东边的天边泛着蟹壳青,几颗星子还没落干净。
北风停了,空气干冷干冷的,吸一口进肺里,像吞了一片薄冰。
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杨振庄站在院子里,把那根老套筒猎枪用油布擦了一遍,枪管抹上薄薄的枪油,在晨光里泛着乌沉沉的光。
王晓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蓝布包,塞进他怀里:“烙了六个饼,带着。”她顿了顿,“路上别舍不得吃。”
杨振庄把布包系在腰带上,紧了紧:“娟子,家里你盯着。”
王晓娟点点头,没说话。
她站在门槛上,看着丈夫把猎枪背上,又把那捆套索甩到肩膀上,朝屯子口走去。
走了几步,杨振庄回头看了一眼——院门没关,王晓娟还站在门槛上,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他的脚后跟。
屯子口的老槐树下,已经站了五个人。
赵老蔫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领子立着,裹着一条灰围巾。
他手里拄着一根柞木棍,棍子下头缠着磨秃了的麻绳。
王建国蹲在树根边,把猎枪横放在膝盖上,正在往枪管里塞子弹,塞一颗,捻一下。
孙铁柱扛着那把老扫帚靠在树干上,左肩膀微微塌着——那是旧伤。
三哥站在人群最外头,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棉袄,脚上的鞋刷得干干净净,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跟上次去林场一样的布包。
继业也来了。
他站在爹身后,怀里抱着黑旋风,小脸绷得紧紧的。
黑旋风刚睡醒,还在打哈欠,露出米粒大的乳牙。
赵老蔫拄着棍子走到人群中央,把手里的柞木棍往地上一顿:“都到齐了,走。”
一行七人一条狗,踩着冻硬了的土路,朝野狼沟方向走去。
路边的榛子林还是光秃秃的,枝丫在晨光里像无数根细铁丝戳向天空。
继业走在大人的队伍里,步子迈得又急又碎,黑旋风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最后把下巴搁在他胳膊弯里,又睡着了。
走了三里地,山路拐了个弯。
路旁有一块空地,空地上立着三块青石板搭的小龛子。
龛子不高,约莫半人高,顶上苫着桦树皮,边缘被风雨啃得破破烂烂的。
龛里头供着一块木头牌位,牌位上的字被几十年的烟火熏得模糊不清,凑近了看,勉强能认出三个字——
“山神爷”。
赵老蔫在龛前停住了脚步,把柞木棍靠在腿上,从怀里掏出三炷香。
香是粗香,暗红色的,比平时烧的香粗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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