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杨振庄夜教三哥使枪,兄弟冰释(1/4)
二月十三,雨停了。
可天还是阴着,云层厚得像一床陈年的棉被,把阳光裹得严严实实的,透不下一丝亮。
空气里全是水汽,吸一口进肺里凉丝丝的,混着松脂和湿泥的气味,是那种山里的春天特有的味道——万物还没真正醒过来,可底下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悄悄动了。
三哥起得比所有人都早。
杨振庄钻出窝棚的时候,灶台上的火已经生起来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着,三哥蹲在灶台边,把昨晚上剩下的小米粥热上了,又切了几片咸菜码在碗里。
他看见杨振庄出来,抬眼打了个招呼,声音不高:“粥马上好。”
杨振庄蹲在灶台边,伸手在火上烤了烤:“三哥,今儿个晚上我教你使枪。”
三哥手里的粥勺顿了一下:“你白天不是安排巡山吗?”
“白天巡山,晚上回来练枪。”杨振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老蔫叔说沟口那片空地够大,晚上在那儿练,不耽误白天的活。”
三哥没说话,把粥锅从火上端下来,盛了两碗,一碗递给杨振庄。
递碗的时候他的手指碰了一下碗沿,又缩回去了。
白天照常巡山。
王建国带着孙铁柱往西边走了一圈,带回来几捆干柴和两串野榛子。
赵老蔫在营地附近转了转,采了半篓子蕨菜,嫩芽已经冒出来了,从枯叶底下钻出来,卷曲的嫩尖像一个个小小的问号。
王晓娟在溪边洗衣裳,把几天攒下来的脏棉袄和秋衣在溪水里搓了又搓,晾在树枝上,颜色各异的衣裳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一溜排开,像谁在树枝上挂了一排褪了色的旗。
三哥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劈柴的时候劈偏了好几次,柴火茬子飞出去差点砸到骡子;喂骡子的时候把草料撒了一地,蹲在地上用手一把一把往回拢;烧火的时候火候没控制好,把一锅水烧干了才想起来添。
可他没歇着,手头的活一直没停,劈柴、喂牲口、烧火、刷锅、收拾帐篷,一样没落下,只是动作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紧绷,像一根被拽到了极限的橡皮筋。
继业注意到了。
他抱着黑旋风蹲在营地边上,看着三叔劈柴的时候斧头偏了好几次,削下来的木屑飞得满地都是。
他跑过去捡了几块碎柴扔回柴垛上,蹲在三哥旁边问:“三叔,你咋了?
手抖了?”
三哥把斧头搁下,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汗:“没咋,就是手有点生了。”
继业歪着脑袋看着他:“晚上我爹教你打枪,你别紧张。”
三哥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头确实还在微微发抖。
他把手握成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反复好几回,抖得没那么明显了,才重新拿起斧头,劈下一根柴。
天擦黑的时候,猎队收了工。
灶台上炖了一大锅蕨菜土豆汤,里头扔了几块野猪肉骨头,熬得汤色奶白,香气在营地里漫开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众人围着火堆呼噜呼噜地喝汤,汤碗在手里传来传去,热乎气腾腾的,把夜色熏得暖了一些。
喝完了汤,杨振庄把猎枪从帐篷里拎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三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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