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三哥主动看守驯养场,说“不能让老四的心血白费”(1/2)
六月十八,靠山屯入了伏,一年中最热的日子来了。
太阳一大早就像个大火球似的挂在天上,把地上的水汽烘成一层蒸腾的热浪,远远看去,田埂上的庄稼都在扭曲晃动。
连狗都不爱动弹了,趴在屋檐底下喘着粗气,舌头耷拉出老长。
翠花坊的炒锅彻底停了,刘三柱媳妇说这天炒出来的开口笑不脆还返潮,不如歇夏。
驯养场里倒是凉快些。
西边的溪沟引过来的水在驯养场边上哗哗地流着,把热气带走了一多半,圈舍的屋顶搭得厚实,太阳晒不透,里面比外面凉快了好几度。
六只小猪崽已经满月了,眼睛亮亮的,在圈舍里跑来跑去,粉嘟嘟的,你踩我一脚我拱你一下,叽叽喳喳地叫唤着。
母野猪侧躺在干草堆上打盹,跟屁虫趴在圈舍门口守着,偶尔有一只小猪崽跑远了,它就站起来用鼻子拱回来,小猪崽哼哼唧唧地跑回母野猪身边,挤进兄弟姐妹堆里,继续打闹。
继业每天放学回来都先跑驯养场,蹲在栅栏边看着那六只小猪崽长大。
他跟它们也熟了,他蹲在栅栏边一喊“小猪崽”,六只粉嘟嘟的小东西就挤过来,你争我抢地挤到栅栏边,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手指。
继业把掰碎的玉米饼渣从栅栏缝里递进去,一人一小块,分得匀匀的,最大的那只总想抢别人的,被继业用手隔开了:“你别抢,都有。”
三哥是这天傍晚过来的。
他扛着一卷旧油布和一捆麻绳,走到驯养场边上,在圈舍旁边搭起了一个小窝棚。
窝棚不大,一人多高,用四根粗木桩搭架子,顶上盖了两层油布,四周围了一层厚厚的干草帘子,既能挡风又能透凉。
他把窝棚里面铺了一层干草,又垫了一块旧门板当床板,上面搁了一条薄褥子和一床旧棉被。
继业蹲在旁边看他搭窝棚:“三叔,你搭这干啥?”
三哥蹲在窝棚门口,把最后一块油布边角扎紧:“从今儿起我住这儿,看驯养场。”
继业愣了一下:“晚上住这儿?”
“住这儿。”三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爹把房子都押了才建起来的驯养场,夜里没人守着不行。
我帮着看个门,好歹有个照应。”
继业蹲在窝棚门口往里看了看——空间不大,铺盖卷整整齐齐的,枕头边搁着一盏煤油灯和一把火柴,墙上挂了一盏马灯,角落里放着一把短柄铁锹和一根粗木棍。
他看着这些,又看了看三叔蹲在门口拧油布角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跑回家跟王晓娟说了。
王晓娟正在灶房里揉面,听完之后把面盆搁在灶台上,去柜子里翻出一条新棉被。
被子是大红的被面,新棉花的,蓬蓬松松的,她抱着被子走到驯养场边上的窝棚前:“振河,这条被子你铺上,夜里凉。”
三哥看着那条大红棉被,愣了一下:“嫂子,这被面太新了,我铺旧的那条就行。”
“新的暖和。”王晓娟把被子塞进窝棚里,“你夜里睡这儿,后山风凉,别冻着了。
老四说了,过两天再给你添一盏罩子灯,亮一些。”
三哥站在窝棚门口,看着王晓娟转身走了,又低头看了看那条大红棉被——被面红艳艳的,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棉花是新弹的,蓬松柔软,一按一个浅浅的坑。
他把被子抖开铺在褥子上,又用手掌把被角抚平,然后坐在窝棚里的门板上,环顾了一圈这个小小的空间——油布顶棚、干草帘子、新棉被、墙角那根木棍和那把铁锹,门外是渐暗的暮色和驯养场的轮廓,圈舍里传来小猪崽们细碎的哼唧声和跟屁虫偶尔低低的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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