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老猎人“鄂伦春”巴图,传授猎狼经验(1/2)
三月初一,靠山屯的春天又深了一层。
二道岭的阳坡上开满了早春的野花,黄的白的小碎花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谁在山坡上铺了一块碎花布。
榛子林的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嫩绿嫩绿的,在风里翻着波浪,露出的叶背泛着银白色的光。
溪水涨得满满的,哗哗地淌着,水面上偶尔漂过一两根被水流冲断的干树枝,打着旋往下游漂去。
继业今儿个没去老鹰沟。
不是不想去,是杨振庄安排的——巴图老猎人今儿个路过靠山屯,要去北山那边巡猎,路过这儿歇脚。
杨振庄让继业在家等着,说“巴图老叔是老辈猎狼的行家,你跟人家学学”。
巴图是午后到的。
他骑着一匹灰黑色的矮脚马,马背上驮着一卷厚厚的皮褥子和一个鼓鼓囊囊的褡裢。
他那张脸被山里的风刮得粗糙黝黑,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可眼睛亮得很,瞅人的时候像鹰一样锐利。
腰带上挂着一把短柄猎刀和一串用狍子角磨成的哨子。
身后跟着两条猎狗,一条黄毛的、一条灰毛的,都瘦,可四肢精悍,眼神沉沉稳稳的,一看就是长年行走在山林里的老猎狗。
他在屯子口下了马,把马拴在老槐树底下,蹲在井台边掬了一捧水洗了洗脸,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杨振庄从合作社那边走过来,跟巴图握了握手,然后把他让进了合作社院子。
继业蹲在院子里的磨盘上,看着巴图走进来,没有急着说话,先打量了他一番。
巴图的目光扫了一圈院子,落在他手里那根老鹰杆上,停了一下:“这根杆子,是赵老蔫的?”
“是老蔫爷爷传给我的。”继业从磨盘上跳下来,“您认识老蔫爷爷?”
巴图蹲在磨盘旁边,伸手摸了摸那根鹰杆顶端的红绳,粗糙的手指在褪了色的绳结上停了一下:“认识。
三十多年前我俩在老林子里碰见过一回,他当时拄着这根杆子,我还说了一句好杆子。
他跟我说,杆子是他爹传的。”
他把手收回来,在膝盖上蹭了蹭,然后看着继业,那只独眼在午后的阳光里亮了一下:“听说你们猎队要进山打狼?”
杨振庄在旁边拉了一条长凳坐下:“老林子那边的狼群最近闹得凶,听说有狼群咬死了西沟屯好几头牛。
猎队想组织一次打狼围,可咱对狼的习性不够熟,想跟您讨教讨教。”
巴图没有马上答话,从腰带解下那串狍子角哨子,攥在手里转了两圈:“狼这东西,跟熊、野猪都不一样。
熊你打它,它跟你硬拼;野猪你围它,它跟你拼命。
狼不一样——你打狼,它跑。
可它跑不是怕你,是在看你的破绽。
等你露出破绽了,它再回来咬你一口。”
继业蹲在旁边,掏出那本日志本翻开,握着铅笔准备记。
巴图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继续说:“打狼分几种围法。
一种叫‘枪围’,跟打野猪一样,用枪把狼堵在山坳里打。
可狼比野猪精,不等你堵它就跑了。
另一种叫‘诱围’,用活羊活兔子当诱饵,把狼引到预设的包围圈里。”
他把狍子角哨子举到嘴边吹了一声,声音尖细短促,像一只受惊的野兔在叫:“这是诱饵的声音。
狼听见这种声音,以为有猎物受伤了,就会往这边来。
可声音不能吹得太多,狼聪明,吹多了它就不信了。”
继业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诱饵……声音不能太多……狼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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