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再寻参王,深山里的记忆坐标(1/2)
三月初十一,靠山屯的晨雾还没有散尽。
继业已经沿着二道岭的山脚走出了十几里地,脚下的土路换成了碎石坡,碎石坡又换成了覆着枯草和苔藓的乱石滩。
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密,空气里的松脂味越来越浓,混着泥土和朽木的气息,是他熟悉的那种老林子深处的味道,闻惯了的人会觉得安神,闻不惯的会觉得闷得慌。
继业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稳。
他在脑子里把赵老蔫教他的那些认路的法子过了一遍——看树冠的疏密辨方向,看苔藓的朝向认南北,听鸟叫声判断林子的深浅。
他走到一处岔路口停了一下,蹲下来看了看地面——左边那条路上长满了新鲜的蕨草,没有踩踏的痕迹;右边那条路的地面上有些断枝和碎叶,像是有什么东西最近走过。
他选了右边那条,继续往前走。
星点从肩头飞起来,在头顶盘旋了一圈,又落回他肩上,用喙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
小尾巴跟在脚边,边走边用鼻子在地上嗅着,偶尔停下来朝某个方向抽两下鼻子,又继续跟上继业的脚步。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继业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摘下葫芦喝了口水。
他放下水葫芦,从怀里掏出那本磨毛了边角的日志本,翻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
那一页上用铅笔头画着一幅粗糙的地图——一条线代表溪流,几个圈代表石堆和树丛,一个三角形代表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椴树。
那是赵老蔫当年带他去找参时,他在山上一边走一边画的,画得不算精细,可方位和标记物都标得清清楚楚的。
他盯着那幅地图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林子。
山势跟地图上画的差不多,溪流的走向也对得上,可林子比他当年去的时候密了不少,有些路已经被新长出来的灌木和藤蔓盖住了。
他合上本子,站起来,把小尾巴叫到跟前:“小尾巴,你闻闻,找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椴树。”
小尾巴的耳朵竖了一下,像是在品他的话。
它低下头在地上嗅了一圈,然后朝西北方向跑了十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继业一眼,又往前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继业跟了上去。
小尾巴沿着一条几乎被植被覆盖的兽道往前带路,继业跟在后面,用老鹰杆拨开挡路的藤蔓和枝条。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小尾巴在一棵粗壮的老椴树跟前停了下来,蹲坐在树根旁边,尾巴摇了摇。
继业走到那棵老椴树前面,愣了一下。
树还在,比几年前又粗了一圈,树干上那道深褐色的雷劈疤痕还在,从树冠分叉处一直延伸到离地面一人多高的位置,像一道被火燎过的长疤嵌在灰褐色的树皮上。
可树周围的景象跟几年前完全不一样了——那年被赵老蔫圈出来的那片参地已经被丛生的灌木和齐腰深的蕨草盖住了,密密实实的,几乎看不出任何空隙。
继业蹲下来,用老鹰杆拨开那丛蕨草,又用手扒开几层枯叶和松针,底下露出的泥土颜色比周围深一些,是那种黑褐色的腐殖土,松软湿润,用手指探进去能感觉到下面有细密的根须在延展。
他沿着赵老蔫当年系红绳的那几棵树的位置找了一圈——红绳已经不见了,被风雨和落叶埋住了,可他在地上摸到了几根埋在腐殖土里的、已经褪成灰白色的细麻绳头。
他扒开那几根麻绳头周围的土,底下露出了一根暗红色的茎。
那根茎比他记忆中的粗了许多,大约有拇指那么粗,茎上布满了细密的横纹,一圈一圈的,颜色深沉,泛着油亮的光。
他沿着茎往下轻轻拨土,露出了茎底下隆起的参芦——参芦有三节,层层叠叠的,像一小簇缩小的竹笋,色泽暗红,质地坚实。
继业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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