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猎队与巴图老猎人建立“山盟”(3/4)
他在树前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从里面捏出一撮黄色的粉末——是研磨过的松花粉——撒在树根底下,又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皮酒壶,往树根上浇了一小圈酒。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退后三步,双手垂在身侧,微微低了一下头。
杨振庄也走过去,在老榆树的另一侧蹲下来,从腰间解下自己的水葫芦,把里面的水浇在另一边的树根上,然后站起来,学着索伦柱的样子退后三步,低了一下头。
那棵歪脖老榆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着,沙沙的响声从树冠里传下来,像个老人在用低沉含糊的声音说着什么。
继业站在榆树外围,看着那棵老榆树——树干上缠着一圈一圈的旧红布条,有些已经褪成了灰白色,有些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红。
那些布条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系上去的,一层叠着一层,被风雨和日头反复地吹晒,边缘都起了毛,可还牢固地缠在树上,没有脱落。
他忽然觉得,这棵树跟赵老蔫那根老鹰杆上的红绳一样,都是些沉默的东西,可它们被一代一代的人系上去,就没有人会轻易解开。
索伦柱带来的那个年轻后生走了过来,蹲在继业身边。
他比继业矮半个头,肩膀宽厚,脸盘圆圆的,两只手又大又厚实,指肚上全是干裂的口子。
他蹲下来之后也没有说话,只是偏着头看着星点,眼睛里亮闪闪的,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和喜欢。
继业把胳膊伸过去,星点顺着他的胳膊走到他的手背上蹲下来,歪着脑袋看着那个年轻的鄂伦春后生。
后生抿着嘴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轻轻地碰了一下星点的尾羽。
星点没有躲,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手指尖。
后生缩回手,看着自己指尖上被啄过的地方,又抬起头看着继业,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两个酒窝深深的,看着憨厚又暖和。
“我叫格根塔拉。”他开了口,汉语比索伦柱生硬一些,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我……见过你的鹰,去年秋天。”
继业愣了一下:“去年秋天?”
“在鹰沟子那边,你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用肉喂这只鹰。”格根塔拉用手比划了一下,“我跟我叔叔路过,看见你在喂鹰。
叔叔说,这孩子心诚,能跟鹰处成朋友。”
继业想了想,去年秋天他确实在老鹰沟那边蹲了半个多月,天天带着星点去喂食。
可他从来没有注意过有人在旁边看着。
他看了看格根塔拉,又看了看星点,心里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妙感。
“你那鹰,叫啥名字?”
“星点。”
格根塔拉把“星点”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听。
跟我们那边的话,‘星星落在羽毛上’,说得就是你那鹰。”
两个人蹲在老榆树底下,一个说一个听,声音不大,像两株刚发芽的草挨着根悄悄说话。
旁边的大人们还在说话——杨振庄和索伦柱蹲在树根两边,三哥靠着树干站着,叉着腰,时不时插一句嘴,声音粗里粗气可透着热乎劲儿。
风吹过来,老榆树的树冠哗啦哗啦地响着,像是把他们的对话一句一句都听了进去,记在了那些褪了色的旧红布条上。
太阳偏西的时候,索伦柱和格根塔拉站起来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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