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纨扇记(1/3)
江宁府有沈氏者,世居秦淮河畔。
家主沈明远,字静庵,乃绍兴年间举人,尝任县丞,后致仕归里。
其妻周氏,出身小吏之家,性颇悍妒。
膝下二子,长曰文翰,次曰文墨。
文翰娶妻王氏,乃城中绸缎商之女,性温婉;文墨娶妻赵氏,系乡绅之女,颇工心计。
另有一女名纨素,年方十五,待字闺中。
是岁仲夏,沈家宅院忽闻哭嚷之声。
原来周氏晨起点数器皿,失一鎏金执壶,此物乃沈家传了三代之宝。
周氏立召合家仆婢于庭前,厉声道:“此壶若寻不得,尔等皆杖二十发卖!”众仆战栗不敢言。
忽见赵氏近前道:“婆婆且息怒。
妾昨夜见王氏房中小婢秋月,鬼祟抱一包裹往厨下去。”周氏即命押秋月来问。
秋月跪地泣曰:“奴婢冤枉!
昨夜乃奉大奶奶命送旧衣与浆洗婆子。”王氏亦急白:“媳妇怎敢动婆婆之物?”周氏狐疑不定,赵氏却又道:“嫂嫂房中前日不也失了一对银镯?
怕不是家贼难防。”
正当纷乱时,小姑纨素忽言:“母亲且看那梁上!”众人仰首,但见猫儿衔一锦囊跃过,掷于瓦楞作响。
仆役取梯察看,竟见执壶好端端置于梁隙,旁有鼠啮痕迹。
原是猫鼠相逐,将壶撞落梁上。
周氏讪讪,乃赏秋月五百钱压惊。
经此一事,妯娌生隙。
王氏暗泣于房,文翰劝曰:“二弟妹素来如此,汝何必计较。”王氏叹道:“非是妾不能容,实恐日后家宅不宁。”忽闻窗外窸窣声,开窗见赵氏匆匆离去,心下愈疑。
越数日,沈明远旧疾复发,延医服药皆不效。
文墨荐一游方郎中,姓胡,言有祖传秘方。
胡郎中诊脉后道:“须用百年老参为引,另需珍珠粉三钱。”赵氏即刻道:“妾有嫁妆珍珠一串,可磨粉使用。”周氏感其孝心,温言称许。
服药三日,沈公病势反重。
纨素暗将药渣携往熟识药铺查验,老掌柜惊曰:“此中混有斑蝥粉,久服伤肾!”纨素归禀母亲,周氏震怒。
究问之下,方知胡郎中乃赵氏远亲,所谓珍珠实是廉价的贝珠。
赵氏哭诉:“妾本好心,实不知郎中医术不精。”周氏虽疑,苦无实据,只得斥退郎中另请良医。
时值漕运繁忙,文翰主管的布庄需押货至杭州。
临行前嘱托王氏:“吾弟近日常与盐商往来,汝且留意家中账目。”果然文墨半月内支取白银二百两,言做茶叶生意。
某夜王氏查账,见有虚报之处,正欲细究,忽闻库房异响。
持灯往视,竟见文墨与账房先生密语,案上散落盐引票据。
此事揭出,沈明远带病升堂。
文墨初时狡辩,直至账房拿出私账方认罪。
原来他与盐枭勾结,假借茶运私贩官盐。
沈公气得吐血,氏道:“孽子!
吾家清誉毁于汝手!”当即命人捆了文墨要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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