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青衫旧其二(1/6)
唐贞元年间,苏州城西有处年久失修的青瓦宅院,墙头探出半枯的石榴枝。
这日黄昏,卖胭脂的货郎经过巷口,忽听见院里传来琵琶声,如冻泉乍破,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起。
货郎缩颈嘀咕:“奇哉!
裴员外家败落十五年,竟还有人弹曲?”
院内确有个青衫男子正在拂弦。
他指节因冻疮肿得发亮,拨弦时却稳如老松。
残阳透过破窗棂照在他脸上,照出三分书卷气,七分落魄相。
此人身世说来话长——原是长安裴家嫡孙,名琰,字怀玉。
昔年裴府夜宴,七岁幼童当众作《明月赋》,惊得翰林学士摔了酒杯。
谁知十四岁遭族叔构陷,被夺了家产赶出长安,流落至此靠抄经度日。
琵琶声忽止。
裴琰从怀中掏出块褪色绣帕,盯着角上“云深”二字出神。
这是昨日在当铺偶得的——他当掉最后一套湖笔时,掌柜正拿着这帕子拭灰。
见那苏绣针法眼熟,他竟用三日饭钱换了下来。
“笃笃笃!”门环骤响。
开门见是个戴帷帽的少女,提着药包气喘吁吁:“可是裴先生?
济世堂孙大夫让送当归来。”话音未落,北风掀开皂纱,露出双小鹿似的眼睛。
裴琰怔住——这眉眼竟与记忆里某个模糊影子重叠。
少女放下药包却不走,踮脚望见案头琵琶:“先生会弹《凉州词》么?
我阿姐当年.
.
.”忽察觉失言,捂嘴便跑。
裴琰追出门,只见青石板上落着枚银丁香耳坠,捡起时嗅到淡淡杜若香。
当夜暴雨倾盆。
裴琰正对孤灯补袍子,忽闻后墙“扑通”一声。
拎灯照看,槐树下趴着个血人,腰间金牌刻着“淮南节度使府”。
那人塞来染血油布包,气若游丝:“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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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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