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烛龙衔火(6/6)
到了清朝,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写了一篇《烛龙》,却把故事改成了凄艳的爱情——说烛龙爱上了一个凡女,为见她一面而让天地倾覆。
这当然是文人的演绎,但康熙年间有个叫“王渔洋”的学者在笔记中反驳道:“烛龙无目,岂能视色?
无耳,岂能听音?
其为万物而开天,非为一人而倾世也。”这话刻在了济南的日月泉边的石碑上,至今仍在。
民国初年,有一支考古队在昆仑山中发现了一处远古祭祀遗址,遗址正中有一块巨大的圆石,石上刻着一幅画——一条无目巨龙张口衔珠,珠光中分出一男一女,男持火,女捧光,画面周围环绕着日月星辰。
考古队中一个叫“闻一多”的年轻学者激动地说:“这便是华夏的创世图!
比盘古开天还早!”他后来在《神话与诗》中专门为此写了一章,认为烛龙是中国最古老的创世神。
但他的观点在当时引起争议,有人说那是印度传入的,有人说那是西亚的神话变体。
闻一多写信给友人:“他们不信,但我知道——那画上的丑女,手腕有一圈纹路,与海边渔女戴的贝壳镯一模一样。
这是我们自己的故事。”
新中国建立后,民间文学采风队在东海采集到一首古老的渔歌,歌词晦涩难懂,大意是:“丑姑丑姑,无父无母,衔珠定天,金乌其羽。
顽子顽子,无兄无弟,撑月镇地,玉蟾其足。”采风队员问年过百岁的老渔民这歌的意思,老人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说是咱们渔家的老祖宗,替天老爷干了活,变成了太阳和月亮。”又问为什么丑姑是“无父无母”,老人叹了口气:“因为她长得丑,父母嫌弃,扔在了海边——但天地没嫌弃她。”
到了二十一世纪,互联网上有一个帖子问:“中国有创世神话吗?”下面回复五花八门,什么盘古开天、女娲补天、伏羲画卦。
但一个叫“东海老叟”的网友写下了一段话,被转发了十万次:“盘古是用斧头劈开的天地,女娲是用石头补的天,伏羲是画了八卦——但你们知不知道,在那之前,有一个无目无角的龙,用身体撑了不知多少万年;有一对丑男丑女,用嘴衔着太阳月亮,一衔就是九千九百年;有一个姑娘,用自己的手补了天最后一道缝。
他们的名字没上过教科书,但他们是真的——真得就像你每天看见的日出和月落。”
那年冬至的夜里,一个天文学家在观测日食时,忽然发现太阳的边缘有一丝极淡的七彩光晕,像是手腕上的霞光;而月亮暗面的边缘有一缕微红,像是掌心的地火。
他在论文中写:“这可能是大气折射造成的罕见现象。”但在页末的私人笔记里,他悄悄写了一行字:“今日冬至,昆仑雪大。
不知那二位,可曾对饮?”窗外,亿万星辰静谧如烛光。
天地间,似乎永远有一双看不到的眼睛,在默默注视着人间——那是烛龙阖上的双目,是丑姑与顽遥望大地的目光,是女娲断臂后依然温暖的笑容。
这天地,原本就是有人用脊梁、用唇齿、用骨血,一寸一寸撑起来的。
我们每日看见的日出月落,听见的风声雨声,脚下踏的每一寸土地,头顶望的每一颗星,都是洪荒以来,无数沉默者以身为祭换来的。
而我辈凡人,能做的不过是记得——记得那些丑的、笨的、被丢弃的、不被看好的,却比谁都在乎这片土地的人和神。
记得那个冬至,记得那杯昆仑雪水,记得火珠初亮时,照见的第一个人间早晨。
于是,从洪荒到如今,从烛龙到你我,这光从未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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