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权度立准警欺篇(4/6)
他想起这些年做账房先生每月赚的那几个铜板,想起当年在观星台底下偷收的那些米粮布帛——那种不劳而获的甜头,像一根钩子又把他心里的旧伤勾了出来。
他鬼使神差地从床板底下取出了那卷底册,交给了行商。
行商大喜,当月就刻了一批偏尺运往北边,果然大赚。
纪量分到了第一笔钱时,手抖得几乎攥不住那几块碎银。
他把银子攥在掌心里,硌得肉疼,却还是塞进了衣袋。
此后半年,行商又做了两批偏尺,一路往北销去。
北边部落的人还不太熟悉新尺的规制,买尺时只看着刻度清晰便信了,哪里知道那一寸一寸的细微偏差累积起来,十尺之中就短了半尺。
等有人发现不对时,行商已经卷了银子跑了,留下了纪量一个人。
那些买了偏尺的北方部落派人一路寻查,顺着销货记录竟然查到了小镇上。
十几个壮汉围住了杂货铺,揪着纪量的衣领把他拖到街上,翻出了他床底剩下的半卷底册。
铁证如山,纪量被扭送到当地长老堂,长老问明原委,气得胡子直抖:“你自己就是被偏尺逐出师门的,如今又拿偏尺去害别人?
你这是把罪过又犯了一遍!”纪量跪在堂下,满脸是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消息传回权叔耳中时,权叔正和范准在制作新一批铜尺——黄帝已经下令将标准尺改为铜制,不易磨损。
权叔听完送信人的禀报,手中正在校准的铜尺“铛”地落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闭目良久,范准在旁轻声问:“师父,咱们管不管?”权叔睁开眼,看着案上那把铜尺:“管。
但不是我管。
你替我去一趟。”
范准背着工具袋,走了半个月,到了那个小镇。
他在长老堂见到了纪量——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双手被麻绳捆着。
范准蹲下来,解开他手腕上的麻绳,从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铜尺放在纪量手心里。
纪量低头一看,尺面上刻着标准刻度,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范准说:“师弟,这把尺子是师父让我带来的。
他说,你当年刻偏尺,是因为心里有一寸偏了。
如今这把尺子给你,你自己量一量,看看这几年你把自己量短了多少。”纪量攥着那把铜尺,指节泛白,浑身剧烈颤抖。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长老堂门口,把那把铜尺高高举起,对着门口的众人喊了一声:“我纪量对天发誓!
从今往后,若再碰偏尺一寸,天打雷劈!”喊完了,他把铜尺往怀里一揣,转身大步走出了长老堂。
范准没有拦他。
他替纪量还清了被坑害的北方部落的赔偿——钱是权叔从自己的俸禄里拿出来的,范准装了一整袋铜钱背过去。
北方部落的人见钱到手,又见纪量当众发了誓,也不再追究了。
范准办完这些事,在小镇上多留了一天。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