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权度立准警欺篇(6/6)
铜尺变成了一根光溜溜的铜条,他握着那根铜条在手里掂了掂,忽然笑了。
他把铜条穿了个孔,挂在磨坊门口的横梁上,风吹过来就轻轻晃动。
有路过的客人好奇地问那是做什么的,纪量说:“不做尺了,做个风铃。
听听风的声音,比量什么都强。”
又过了几年,纪量也走了。
他去世那天,磨坊门口那根铜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响了一整夜。
第二天镇上来收拾遗物的里正发现,纪量临终前用木片写了几个字放在枕边:“替我谢谢师父和师兄。”那几个字歪歪扭扭,墨色很淡,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写的。
里正把那木片收好,连同纪量留下的最后一批木器一起送到了都城。
范准接过那批木器时,没有说话。
他把木器一件一件摆在自己案头,又把那张木片压在铜尺下面。
从那以后,他每天量度制器之前都会看一眼那片木片,看完之后才动手。
如今那些最早的铜标准器早就不在了,但“度量衡”三个字却刻在了每个人心里。
布店里有尺,粮铺里有斗,肉摊上有秤,每一件都带着官府定期校准的铅封,不敢有分毫偏差。
曾经那些关于偏尺的纠纷渐渐成了老人们嘴里的旧话,偶尔有小孩子问起来,老人便指着集市口那根半人高的铜柱说:“看见没有?
那是范准范大人铸的‘准柱’。
柱身上刻着标准尺、标准斗、标准秤,谁家尺子不准了,拿来往柱上一比就知道。
从前有人在这上头骗过人,后来被赶出去了,再后来那人的徒弟又犯了一回。
所以这柱子立在这儿,就是告诉你们,差一丝都不行。”小孩踮着脚摸那根铜柱,柱身被无数只手摸过,光滑得像涂了油,刻着的尺度线却依旧清晰深刻,摸上去一道一道的,像是有人永远在提醒着什么。
正是:
铜柱立市照寸心,一丝一毫见浅深。
纪量削偏终自量,范准守正得公衡。
权叔灯下遗言在,风铃檐前旧梦沉。
莫道度量无关事,人心即是准星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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