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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风故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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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3章 鉴心录(5/8)
    砚之望着她左颊那颗泪痣,心中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因为前世欠你的,今生怕是还不清了。

    这日之后两人的关系便往前迈了一大步。

    白清芷不再喊他,改口叫,砚之也唤她。

    砚之将积攒了几个月的银钱凑起来,换了一床更好的琴,又买了几匹好料子给白清芷做新衣裳。

    白清芷则亲手给砚之缝了一双棉鞋、一件夹袍,针脚细密,穿在身上又暖和又服帖。

    两人虽未言明,但彼此心里都已认定了对方。

    这年秋天乡试将至,砚之破天荒有了读书的劲头,白清芷便每日陪他温书,帮他抄写重点,红袖添香,日子虽清苦却甜蜜。

    然而好景不长,那锦衣公子哥吃了亏不肯罢休,回去后找到在县衙做主簿的表舅,编了一通瞎话,说砚之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还打伤了他。

    主簿派人将砚之拿到县衙,不由分说打了一顿板子,关进了大牢,说是要判他强抢民女、殴伤良人的罪名。

    白清芷急得团团转,变卖了首饰四处托人打点,但那主簿收了外甥的好处,故意拖着不审。

    砚之在牢中又冷又饿,身上的伤还发了炎,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大约要死在这牢里了。

    他将那面铜镜从贴身衣袋里摸出来,镜面已经暗淡无光,但他的脸映上去时,却忽然浮现出一个久违的画面——正是他自己前世那个私塾先生,在得知白清芷被虐杀后,半夜偷偷跑去乱葬岗,在那座新坟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解开腰带挂在坟头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砚之看到这一幕,惊得浑身冷汗直冒。

    原来前世那个懦弱的私塾先生,不是没有愧疚,而是愧疚到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他死后在地府受审,判官说他生前误人子弟罪孽深重,死后畏罪自尽更加重罚,判了他七世贫病夭折,直到第八世才许他将功补过。

    砚之攥着那面镜子,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他今生过得这般苦,不全是因为前世的恶业,更是因为前世以死逃避了责任。

    而白清芷来寻他,不是来讨债的,是来给他一个补过的机会。

    那锦衣公子今日又来寻仇,不过是前世那段宿怨的余波罢了。

    想到这里,砚之挣扎着撑起身子,对着牢外大喊:狱卒大哥!

    我有一封血书要递出去,劳烦交到报恩寺玄通长老手上!

    他咬破食指,在一块破布上写了几行字,又摸索出怀中仅剩的一小块碎银塞给狱卒。

    那狱卒见他满脸是血、眼神却清明如炬,心中生了几分恻隐,果然帮他把血书送了出去。

    三日后,报恩寺的玄通长老带着两个徒弟来到县衙,递上一封来自南京国子监祭酒的信函。

    原来那玄通长老的师兄在国子监当差,砚之血书中写明自己蒙冤入狱,又附了一篇前些日子写的《论琴理与治国同源》的策论——那策论是白清芷帮他润色过的,文采斐然、见解独到。

    长老将此文连同求援信一并送了去,国子监祭酒读了击节赞叹,亲笔写了一封手书递到苏州府,说是此人才学堪用,望府台明察。

    府台见是国子监祭酒的面子,不敢怠慢,重新提审此案。

    那主簿见事情闹大了,怕牵连自己,忙撇清了关系,说是受了外甥蒙蔽。

    锦衣公子哥最终被罚了二十两银子给砚之养伤,主簿被记了大过一次。

    砚之被放出大牢时已是深秋,满城桂花开得正盛,他踉踉跄跄走出县衙大门,只见白清芷抱着一件厚披风站在巷口的桂花树下,满身落花,不知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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