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冤魂砚(1/6)
世事茫茫难自料,人心曲曲有机关。
你若存心行善事,何愁鬼魅不相关。
话说大明嘉靖年间,太平府当涂县有一秀才,姓吴名继祖,表字伯昌。
这吴继祖祖上本是书香门第,他父亲吴守愚曾做到山东青州府通判,为官清廉,两袖清风。
奈何天不佑善人,吴守愚在任上染了时疫,一病不起,撒手西去。
彼时吴继祖才十三岁,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家道渐渐败落下来。
到得吴继祖二十岁上,家中田产已典卖得七七八八,只余三间老屋和几件祖上传下的旧家具。
吴继祖倒是争气,十六岁便中了秀才,在县学里文章数一数二。
只是这乡试一途,考的不仅是才学,还有运道银钱。
头一回应天府乡试,吴继祖自觉文章做得花团锦簇,谁知放榜下来,名落孙山。
隔了三年再考,又叫主考黜落了。
这一回黜落之后,吴继祖心灰意冷,回到当涂老家,整日关在书房里长吁短叹,连书也不大读了。
他母亲孙氏是个贤惠妇人,见儿子这般消沉,也不催促,只每日变着法儿做些清淡小菜,劝他进些饮食。
可吴继祖哪里吃得下?
他满心都是科场失意的郁结,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挑灯枯坐。
这日夜里,他又睡不着,便借着月光在旧屋里翻找东西,想寻些父亲当年留下的书籍来消遣。
老屋西北角堆着几只积满灰尘的旧木箱,箱子上压着几卷发黄的账册,也不知是哪一辈留下的。
吴继祖随手翻开一只箱子,里面尽是些破旧的衣物和零碎物件。
他翻了半天,忽然指尖触到一件硬邦邦的东西,拖出来借着月光一看,竟是一方石砚。
那砚台约摸巴掌大小,形状却有些古怪,不是常见的方砚圆砚,而是雕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模样,花心处微凹作墨池,花瓣上脉络分明。
砚身通体青黑色,隐隐泛着暗红的光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触手冰凉。
吴继祖看了半晌,认不出是什么石料,只觉这砚台做工精细,不似寻常之物。
他随手拿块旧布擦了擦,月光照在砚面上,那暗红色的光泽竟像是在缓缓流动一般。
吴继祖心中一动,拿了砚台回到书房,试着研墨写字。
说也奇怪,这砚台研出的墨汁浓淡得宜,写出来的字格外乌黑油亮,笔锋也顺滑了许多。
他一时兴起,就着这墨写了一篇八股文,写完之后自己品读,竟觉得比从前写的都要好上三分。
吴继祖大喜,将砚台仔细收好,第二日便拿出来用。
此后日日如此,但凡用这方荷花砚研墨写的文章,无一不是文思泉涌,词藻华美。
吴继祖起初还当是自己心结解开后文运通了,可渐渐便觉出不对来:他用别的砚台写字时,依旧平平无奇;但只要换上这荷花砚,便如有神助,下笔千言,一挥而就。
吴继祖心下既喜且疑,悄悄拿着砚台去城中古玩铺子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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