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冤魂砚(4/6)
当夜他在客栈安歇,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暖风拂面惊醒。
睁眼一看,只见冯素心的魂魄比从前清晰了许多,几乎像个真人了,穿一身淡绿衫子,眉眼含笑立在床前。
她盈盈下拜道:“公子大恩,妾身没齿难忘。
那三份状词已直达阴司,阎君准了妾的冤案重审,这三两日便可了结。
只是还有一件事相托——妾身的遗骨还埋在城西那片乱葬岗里,烦公子寻到之后换个干净地方重新安葬,妾身便可脱身而去了。”
吴继祖次日便雇了两个长工,在那片乱葬岗里挖了整整两天,终于在第三日午后挖出一具朽烂的棺木。
棺中骨骸已经发黑,但旁边还散落着几枚小小的玉饰,与冯素心描述的她当年随身的物件对得上。
吴继祖买了口新棺,选了附近一处向阳的小山坡,将遗骨重新殓葬,又立了块石碑,刻上“宋故冯氏素心之墓”几个字,碑后刻了那首她魂魄上显现的五言诗,算是个纪念。
安葬完的那天夜里,吴继祖又梦见了冯素心。
这次她再不是虚影了,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面容安详,再无半分幽怨之色。
她朝吴继祖深深一拜:“公子,妾身明日便要投胎去了。
阎君仁慈,准我下一世投到书香门第,再续未了的文墨之缘。
临别之际,有一言相赠:那方荷花砚还留着一缕灵气,公子若用它研墨写文章,自有助益。
但切记,这灵气只可用三年,三年之后便消散殆尽。
这三年里,公子只管用功读书,凭着真才实学去挣功名。
三年后灵气散了,公子自己的学问也扎实了,便再无须凭借外物了。”她说到这里,微微一笑,“还有一样,公子身边那只香囊里,妾身藏了一粒丹丸,公子明日醒了服下,可保三年之内神清气爽,百病不侵。
算是妾身最后一点心意。”
吴继祖醒来时天已大亮,他摸了摸枕边那个随身多年的旧香囊,果然在里面摸到一颗桂圆大小的蜡丸。
掰开蜡壳,里头是一粒赤红色的丹丸,异香扑鼻。
他犹豫了片刻,仰头服了下去,只觉一股暖流从喉咙直贯丹田,浑身上下顿时轻快无比,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此后吴继祖回到当涂,闭门苦读。
他牢记冯素心的话,仍用那荷花砚研墨,但不再依赖它生发灵感,只当寻常文具使用。
说来也怪,这砚台虽还有几分灵异,但此后它研出的墨虽好,却再不会让吴继祖如有神助了。
吴继祖也不在意,每日勤勤恳恳读书作文,将从前贪图捷径的心思尽数收了起来。
他本就聪慧,只是从前被功名心蒙蔽了本心,如今心静了,书便读得进,文章也就做得踏实起来。
第二年秋闱,吴继祖再度入场。
这一回他凭着真本事做了三篇文章,自己读来也觉得比往年沉着厚重了许多。
放榜之日,他赫然中了第五名经魁!
阖县轰动,连县太爷都亲自来道贺。
吴继祖却不骄不躁,照旧每日读书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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