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浠嬬粛 首页

    古风故事集

  • 阅读设置
    第487章 怀音琵琶·未了弦(3/6)
    第二天夜里,他再次抱起琵琶拨动琴弦,第五弦的余音中再也没有人声了,只剩了干净纯粹的琴音,像是一口气终于吐尽了。

    从此以后,周文墨便知道这把琵琶的奇特之处了。

    它不仅能发出清冽的琴音,还能在某些特定的弦音中,让那些生前没能说完的话随着余音一起透出来。

    那些话有的短,有的长,有的含混不清,有的字字分明,但无一例外都是人在弥留之际最放不下的一桩心事。

    周文墨开始留意那些送上门来的旧琴,但再也没有遇到过第二把像这样通灵的乐器。

    他慢慢明白,这不是琴本身的神异,是程玉娘在死前将最后一丝执念浸入了琴身的木纹中,那把琴替她守了二十多年的秘密,直到遇见了他。

    如今她的心事已了,琴上的却并没有彻底消失,像是那道门一旦被推开过,就再也合不严了。

    每隔一阵子,当他在月明之夜弹奏某些特定的曲调时,琴腹中便会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透出来,像是又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在最后一刻,将未了的话托付给了这把旧琵琶。

    第一个找上来的声音,来自一个已经去世多年的老妇人。

    那一夜周文墨弹了一首《汉宫秋月》,余音中忽然传来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告诉阿福……他娘不是……不要他……是病得太重……没法再抱他了……周文墨记下了那个名字,又仔细听了数遍那声音中隐约提到的地点——清河坊,豆腐铺。

    他去了清河坊,果然找到一间已经换了主人的豆腐铺,铺中如今做买卖的是个年轻后生。

    周文墨旁敲侧击地问起这铺子的旧事,那后生说这铺子是他五年前从一位姓刘的老伯手中盘下的,刘老伯是个孤寡老人,铺子传给他时什么也没留下。

    周文墨又辗转找到了刘老伯的旧邻,从邻人口中得知刘老伯生前最遗憾的事,就是年少时被母亲送去了亲戚家寄养,母亲后来病故了,他赶回去时只见到了一座新坟。

    他母亲临终前托人带话说想见儿子一面,可话传到时人已经走了。

    刘老伯这辈子再也没有提过母亲,但每年清明都会去城外的坟上坐一整日。

    周文墨找到了刘老伯,刘老伯已经七十多岁了,佝偻着背坐在檐下晒太阳。

    周文墨没有说那些离奇的事,只说自己是替一位故人传话,那位故人姓什么他不便提,但有一句话想带给他:她说她不是不要你,是病得太重,没法再抱你了。

    刘老伯听了这话,手中的茶碗忽然脱落,碎在了地上。

    他怔怔地坐了很久,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膝盖上。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对着周文墨摆了摆手,又低下了头。

    周文墨没有再打扰他,轻轻退出了院子。

    三天后,有人看见刘老伯去了城外的坟地,在那座矮矮的土坟前坐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才起身慢慢走回家。

    从那以后,刘老伯逢人便说我娘没有丢下我。

    第二桩声音更加曲折。

    某个月夜,周文墨弹了一首《十面埋伏》,弦音激越处,琵琶腹中忽然透出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急促而愤怒:……冤枉!

    我没有杀人!

    是赵大旺栽赃我!

    我死在大牢里,我爹……我爹还不知道……那声音说完这句话便断了,连地址和姓名都没有留下。

    周文墨将那句话翻来覆去地记在心中,又反复回忆那声音的腔调和口音,像是杭州本地的口音,带着一丝城南郊区的尾音。

    他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走访了杭州城郊的村镇,终于在城南十里外的一个小村子中打听到一桩旧案——八年前,村里一个叫孙三的年轻人因杀人罪被下狱,死在牢中,他父亲孙老汉一直不信儿子会杀人,四处告状告了几年,熬白了头发也没有结果。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