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针论篇第七十八(三十二)(6/6)
“起来试试。”岐伯拍拍他。
阿夯小心翼翼翻身下床,试着弯腰、后仰、左右侧弯,脸上表情从痛苦变成惊喜:“哎?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别高兴太早。”岐伯板着脸,“我告诉你阿夯,筋这个东西,是有‘记忆’的。
你这次伤得不轻,深层筋膜已经出现了微撕裂和粘连。
熨引只是解决了当下的痉挛,接下来一周,你必须休息,每天热敷两次,禁止奔跑跳跃,禁止扛重物。
否则下次就不是腰疼,是直接躺半年。”
阿夯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
黄帝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走到阿夯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阿夯啊,岐伯说得对。
你们这些人,身体吃苦,心里却总是乐呵呵的,这是好事。
但乐归乐,不能糟蹋身子。
筋是你们安身立命的本钱,筋坏了,再好的猎手也废了。”
他又转向岐伯:“朕今日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熨引’二法,看似简单粗暴,实则暗合天道。
热以行之,柔以导之,补而不滞,通而不伤。
更重要的是,你不是只盯着病,而是盯着人——知道他是形苦志乐,所以不用针泻,不用灸耗,只用这最温和、最持久、最符合筋之特性的方法。”
岐伯躬身道:“陛下圣明。
医道,归根结底是人之道。
不懂人心,不通人情,不晓劳逸,终究是下工。”
阳光从草庐的缝隙洒进来,落在阿夯舒展的笑脸上,落在药香弥漫的石臼上,也落在黄帝若有所思的目光里。
那天之后,黄帝不仅把“形苦志乐,治以熨引”八个字刻在了心里,还专门下令,让岐伯在部落里开设“筋骨养护课”,教所有猎户、工匠学会热敷和自我拉伸。
而阿夯,也终于学乖了。
据说他后来每次出猎,腰间都挂着一个小布包,里头是炒热的药盐——累了就敷一敷,疼了就拉一拉。
至于疗效?
反正那次之后,再也没人见过他扶着腰、哭丧着脸闯进岐伯的草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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