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聋老太太的回忆(1/10)
七月的北京,闷热得像个蒸笼。
我从外面回来,刚迈进中院,就被一股热浪和聒噪的蝉鸣裹住了。
汗珠子顺着后背往下淌,黏糊糊地贴在衬衫上,难受得要命。
正准备快步走回后院冲个凉水澡,余光却瞥见了槐树下的那个身影。
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老槐树底下,那张褪色的竹椅上,坐着一位老太太。
聋老太佝偻着身子,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摇着把蒲扇,扇面上的牡丹花绣样已经褪得看不出本色了。
午后的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聋老太身上洒下斑斑驳驳的光点,像是给聋老太披了件碎金子的袄。
这老太太我认得,院里都叫她聋老太太。
可仔细回想一下,我搬进这个四合院也好几个月了,这还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地瞧她的脸。
以前聋老太就是个模糊的影子,要么在中院槐树下坐着,要么在屋里不出来。
院里的人来来往往,似乎都没把聋老太当回事。
孩子们叫聋老太聋老太太,不是因为聋老太姓聋,是因为聋老太耳朵背,得凑近了大声嚷嚷聋老太才听得见。
可今儿个不知道怎么的,我头一回觉得这老太太不简单——聋老太那双眼睛,清亮得不像话,根本不像一般八十来岁的老人该有的那种浑浊劲儿。
她就那么坐在那儿,蒲扇轻摇,仿佛这院子里的闷热和蝉鸣都跟她没关系似的。
“哟,是后院的小林啊。
下班了?”
老太太忽然抬起头,冲我说话。
声音不紧不慢的,吐字倒是清楚得很。
我愣了一下:“老太太,您认识我?”
“认得。”她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这院里的大事小情,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我心里一凛。
这话听着像随口一说,可细品却觉得意味深长。
她依然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打量我,目光里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好奇,倒像是在看一件她早就心里有数的东西。
“老太太我好像从来没见过正脸……”我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不就是你没注意过么。”老太太把蒲扇往腿上一搭,“你们年轻人啊,眼睛都往前看,谁还注意身后有个糟老太太?”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这话听着像是埋怨,可语气里又带着几分调侃,让人捉摸不透。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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