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年冬天（3/6）
高一点！
娄晓娥在旁边笑着喊。
我加了一把力，秋千荡得更高了。
林晓晓的笑声也更大了，她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枣树枝杈，看着从枝杈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小脸上全是欢喜。
娄晓娥坐在旁边的马扎上，手里织着一件小毛衣。
毛线是红色的，她说是给林晓晓过年穿的。
她一针一针地织，眼睛却不在毛线上，而是一直看着秋千上的女儿。
她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满足。
我站在秋千后面，一下一下地推着。
阳光从枣树枝杈间漏下来，洒在我们仨身上，斑驳的，温暖的。
远处，有人在吹口琴，调子不成个，断断续续的，但听着耳熟，像是《让我们荡起双桨》的前几句。
这就是我的日子。
平平淡淡，但很幸福。
没有大起大落，没有惊心动魄，就是一碗热粥、一件毛衣、一个秋千、一阵笑声。
1961年12月31日。
一年的最后一天。
晚上，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窗外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吹得窗纸哗啦哗啦地响。
远处似乎有火车经过，汽笛声闷闷的，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了件棉袄，坐在桌前。
油灯的光在风里一跳一跳的，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本子是我从厂里领的，牛皮纸封面，里头是横格纸。
我翻开，里面记着这一年的大事——不，不是大事，是我这个普通人在1961年经历的小事：
3月15日，林晓晓出生。
七斤二两。
妇产医院。
6月，工资上调10%。
多拿三块五。
6月中旬，贾张氏去世。
心脏病。
草席裹身，葬于城外荒地。
9月，林晓晓半岁，会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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