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堤下旧桩(2/4)
背后是谁在搞鬼不重要,重要的是堤不能塌。
堤一塌,澶州几万百姓就得喂黄河,他赵德昭在这里主事,功过全算在他头上。
可是百姓是无辜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德昭就带着三个老河工上了北堤。
三个老头都快七十了,脸上的皱纹褶子里嵌着河泥,一看就是跟黄河打交道的。
领头的叫赵四,背驼得跟张弓似的,接过竹竿时,手上的老茧糙得磨竹竿沙沙响。
“三位老丈,你们只管拿竹竿往堤里插,哪儿听着声音不对,就告诉我。
只说你们耳朵听见的。”
赵四点了点头,光脚踩在泥里,拄着竹竿一步一探地往前走。
走十几步,就把竹竿往泥里狠狠一扎,侧着耳朵贴上去听,听几秒,拔出来再换地方。
就这么走了百十来步,赵四忽然停住了。
他把竹竿往堤里猛一捅,半截都没了进去,没拔。
“这底下空了。”他回过头,满是老茧的手指往北堤中段指。
旁边两个老河工也凑过去试了试,各自点头,脸色都不好看。
水部的小吏站在后面,捧着旧图急了。
“赵老丈!
旧图上这一段标得清清楚楚,是夯实段,前年才刚打的桩基,怎么可能有暗流?
您老是不是听错了?”
赵四斜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图上画的啥我不认字,我只认我这对耳朵。
错不了。”
赵德昭走过去,抬脚在那片地上踩了两下,靴跟陷下去的深度,比别处深了足足一指。
他没半点犹豫。
“挖。”
“殿下不可啊!”水部小吏脸都白了,上前一步拦着,“这一段是堤防要害,贸然挖开,万一引发堤身坍塌,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怎么,我还担不起吗?”
赵德昭抬手就把袖子卷到了肘弯,从旁边兵丁手里拿过铁锹,蹲下去先铲了第一锹。
一锹下去,还没到膝盖深,底下的泥水“哗”地就涌了出来,黄浊浊的,混着黑褐色的碎木渣子往外翻。
再挖几下,一截截朽烂的木桩露了出来。
表面的木纤维全烂成了棉絮,手指头一戳就是一个洞,有的地方被虫蛀得只剩一层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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