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堤下旧桩(3/4)
韩重赟站在五步开外,看着那些烂桩,脸上的血色“唰”地就褪干净了。
开封府那边让他压着险情、糊弄过去,现在连烂桩都被人挖出来了,他还怎么糊弄?
赵府尹那边交代的差事办砸了,回头也没他好果子吃。
他一个小小的知州,夹在中间早晚要完蛋!
赵德昭拎起一截烂桩,转过身。
他没看韩重赟,目光落在水部小吏手里的旧图上。
“这是前年打的桩基?”
水部小吏捧着图的手开始抖,纸角被风吹得来回扇,啪啪打他手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德昭把烂桩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
韩重赟忽然像是被惊醒了似的,慌忙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封信,折成细细一条,边角都被汗水泡得发皱发软。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把信递到赵德昭面前,声音都打颤。
“殿下……这是昨夜有人送到州衙的。
下官……下官一时拿不定主意,没敢立刻禀报……”
赵德昭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
信上没署名,一笔工整的馆阁体,只有一句话:澶州若无大险,大王不必代劳。
他看完,把信折好,塞进了自己怀里。
“韩知州,你昨天就收到了。”
韩重赟浑身一震,官帽被风吹歪了,帽翅翘得老高。
他慌忙伸手去正,按了两下才按正,手都在抖。
“下官……下官着实是……两边都……”
赵德昭没接他的话,转身往堤坝上游走。
“左右为难的事,不用你为难。”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备用仓的沙袋草料,全数往北堤运。
城西那三个低洼的村子,今天之内迁完,一户都不能落下。”
韩重赟愣在原地,看着赵德昭的背影,心里乱得很。
一边是开封府的吩咐,一边是实打实的险情。
真要是堤决了、城淹了,赵光义势力再大,也保不住他这个知州的脑袋。
跟着眼前这位,至少是戴罪立功,至少能保住一城百姓的命。
他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殿下,下官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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