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守桥人(2/4)
这个名字把我吓了一跳——奈何桥不是阴间的东西吗?
钟伯说没错,这座桥在很久以前就是用来“过阴”的。
他说白石渡这一带地势特别,两山夹一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阴口”,阴气顺着河道往下走,走到这座桥的位置刚好被山势挡住,沉积下来散不出去。
所以在很久以前,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死了之后,棺材不能直接抬过桥,必须从河里涉水过去,因为活人和死人不能走同一座桥。
后来有个道士路过这里,说这座桥压着一个“煞”,需要守桥的东西镇着,村里人就杀了一条狗,把狗头埋在桥墩下面,狗身子埋在桥头。
从那以后,每逢阴气重的时候,桥上就会出现一条狗的影子,守着这座桥,不让不该过去的东西过去,也不让不该过来的东西过来。
钟伯说完之后干笑了两声,摸着我的头说:“都是老人瞎编的,你听听就好,别当真。”但他的笑容很僵硬,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我当时半信半疑。
但钟伯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件事——姨奶奶家的房子离桥最近,她家的门槛比村里任何一户人家都要高,足足有将近一尺高。
进门的时候要抬腿抬得很高才能跨过去,我刚来的那天还因为不习惯被绊了一跤。
我妈之前跟我说过,传统民居的门槛高是为了挡洪水,因为白石渡地势低,夏天发大水的时候水会漫进屋里。
但姨奶奶家的门槛显然不只是为了挡水——门槛的中间位置,用朱砂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线的两端各压着一枚生了绿锈的铜钱。
这个细节让我心里开始发毛。
真正让我恐惧的事情,发生在那个暑假快要结束的一个晚上。
那天是农历七月十四,第二天就是七月半。
我虽然小,但也知道七月半是鬼节,头一天晚上是“鬼门开”的日子。
姨奶奶从下午开始就在准备祭品,蒸了一屉白米糕,煮了一只整鸡,又打了一壶米酒,摆在堂屋的供桌上。
吃晚饭的时候她反复叮嘱我,今晚早点洗澡上床,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
我嘴上答应了,心里却痒痒的——钟伯的故事在我脑子里发酵了快一个星期,我一直在想那条狗天黑之后到底去了哪里,桥上没有狗的夜晚,会发生什么?
晚上九点多,姨奶奶睡着了。
她的房间在东厢,我的房间在西厢,中间隔着一个天井。
我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确认她那边传来了均匀的鼾声,然后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
我不敢开灯,借着月光摸到了堂屋,轻轻拔开大门的门闩,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门外的月光亮得出奇,是那种惨白惨白的满月,把整个村子照得像镀了一层霜。
我赤着脚站在门槛里面,从门缝里望出去。
桥头的老石桥上,那条黄狗还在,趴得端端正正,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它今天没有把下巴搁在爪子上,而是抬着头,两只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桥另一头的东村方向,整个身体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
就在这时候,它忽然站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那条狗站起来。
它站起来之后我才发现它其实很大,比我想象中大得多,肩胛骨高高隆起,脊背上的毛根根竖立,四条腿绷得笔直,尾巴水平地伸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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