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夜歌2(1/5)
我叫陈小树,十三岁那年冬天,我在村后的老祠堂里听到了死人唱歌。
那件事过去快二十年了,到现在我都不敢在冬天的晚上独自经过祠堂门口。
我们村叫陈厝,在福建北部一个很偏的山坳里。
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家家都姓陈。
村里有个老祠堂,是清朝年间建的,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蹲着两只被风雨磨圆了的石狮子。
祠堂平时锁着,逢年过节才开门祭祖,平时孩子们都在门口的空地上玩,但没人敢往祠堂里面看。
那两扇对开的黑漆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门缝宽得能伸进去一根手指头,但从门缝里看进去永远是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像是所有的光线到门口就被吞掉了。
那年腊月,村里接连死了三个老人。
先是村东头的陈六爷,九十二了,算是喜丧。
接着是村西头的陈四奶奶,八十七,头天还在院子里喂鸡,第二天早上就没醒过来。
最后是村口的陈阿婆,才六十几,身体一直硬朗,突然就走了,查不出原因。
按我们那边的规矩,村里有人过世,要在祠堂里停灵三天。
请道士来做法事,亲人在灵前守夜,三天后出殡。
陈阿婆的灵柩停在祠堂里,她的子女都在外地打工,一个在深圳,一个在福州,赶回来至少要一天多。
村长老陈头临时找了几个年轻媳妇去祠堂守夜,其中就有我妈。
我妈负责守上半夜,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
那天晚上我爹去镇上给人修拖拉机,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坐在炕上看电视,屋外的风刮得呜呜响,窗户上的塑料布被吹得一鼓一鼓的。
大概十点多的时候,我想上厕所了。
家里没有室内厕所,要上就得去院子里的旱厕。
我裹上棉袄推开堂屋的门,一阵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家院子不大,旱厕在最里面的角落,挨着猪圈。
我上完厕所出来,正要往回走,突然听到了一阵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被风刮得忽大忽小,但旋律很明显——是唱戏的声音。
不是收音机里放的那种,是真人唱的,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尖很细,尾音拖得长长的,拐着弯往上扬。
我站在院子里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判断出声音的方向——不是电视机,也不是谁家的收音机,而是从村后传来的。
村后有什么?
老祠堂。
陈阿婆的灵柩就停在那里,我妈在那里守灵。
我当时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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