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遗书(2/7)
只有心电监护仪每隔几秒“嘀”一下,证明这间屋子里还住着个活人。
秦牧伸手推门。
门轴干涩,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病房里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灯,窗帘拉着,光线灰蒙蒙的。
赵建国坐在病床上,床头摇到最高的位置,背靠着薄薄的枕头。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皱巴巴的,领口歪了也没人整理。
秦牧上次见他是在那间办公室,西装衬衫,头发打了发胶,一个小镇上能混出来的干部样子——虽然那时候已经开始慌了。
这才过了几天,赵建国整个人缩了一圈。
脸上的肉往下掉,颧骨支棱出来,眼窝深进去,下颌上冒了一片青灰色的胡茬。
六十二岁的人,看着快七十了。
他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背上贴着留置针的透明贴膜,输液管垂下来拖在床单上,已经拔了没接。
手指不规律地抖,不是冷,是那种控制不住的神经末梢的颤。
听到动静,赵建国抬了一下头。
目光落到秦牧脸上,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没有别的反应。
没有上次在办公室里那种急着赶人的架势,也没有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那种受惊的闪躲。
他就那么看着秦牧,眼睛里头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害怕,也算不上轻松。
更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听见敲门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秦牧走进去,随手把门关严了。
病房里另一张床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住人。
床头柜上摆着赵建国的保温杯、一袋没拆的面包、两盒药。
枕头旁边的位置微微鼓起来一块。
那下面压着手机和写满字的纸。
秦牧没看那个方向,拉了把陪护椅过来,椅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刺响。
他把椅子搁在床对面,不远不近,大概一米出头的距离,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
赵建国盯着秦牧看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喉结滚了一下。
秦牧没急着开口。
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轮子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消失在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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