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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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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46章 河边的针,江南的黄梅天,(1/9)
    江南的黄梅天,雨说下就下。

    阿贝蹲在院子里收衣裳,刚把阿爹的褂子从竹竿上扯下来,雨点就砸在后脑勺上了。

    不大,但密,砸得头皮发麻。

    她骂了一句——在水乡跟那些撑船的老光棍学的,不斯文,但解气。

    然后抱着衣裳跑回屋里,一脚踩翻门边的木盆,整个人往前一栽,衣裳散了一地。

    “笨死算了。”她自己骂自己。

    这是贝贝来水乡的第四年。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她已经忘了沪上弄堂里头的煤烟味儿,短到她做梦的时候还会梦到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她不认得,但每次梦到都会哭醒。

    梦里女人坐在窗前,穿一件月白色的褂子,头发挽得高高的,哼一首听不懂的歌。

    阿贝觉得她应该很好看,但在梦里就是看不清脸。

    每次她伸手去够,人就散了。

    醒了以后她把阿娘给的玉佩攥在手心里,攥到发烫。

    雨越下越大了。

    阿贝把衣裳叠好,阿爹的褂子、阿娘的裤子、自己的小衫,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

    阿娘教她的。

    阿娘说,衣裳叠不好,针就捏不稳。

    这世上所有的活计都是通的,一理通百理通。

    阿贝那时候听不懂,现在懂了。

    她叠完最后一件衣裳,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木匣子。

    木匣子是阿爹用河里头捞上来的老船木打的,木头黑漆漆的,带着一股水腥味,怎么晒都晒不掉。

    里头装着她的绣活——不是那些拿去集上卖的帕子鞋面,是她自己留着的。

    好的。

    最好的。

    舍不得卖的。

    她把最上面那块帕子拿出来,摊在膝盖上。

    帕子上绣的是水乡的早晨。

    雾从河上升起来,丝丝缕缕,缠着石桥的桥洞不肯散。

    桥下有乌篷船,船头蹲着一只鱼鹰,缩着脖子在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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