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5章 乌篷船划开晨雾时她把玉佩贴在(3/5)
如今莫老憨的话又把这层疑虑勾了上来。
她捏着玉佩看了半天,忽然翻过来看底部的落款——是一个针尖大小的“坤”字。
这个字她以前就看到过,但从来没多想,只当是玉匠的落款。
此刻在油灯下盯着这个“坤”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会不会是人名?
“莫婶,”她问,“当年你找到我的时候,除了这半块玉,还有别的东西吗?”
莫婶正在给莫老憨掖被角,闻言想了想,摇了摇头,“就裹了块蓝布襁褓,别的啥也没。
那块布我收在柜子里,回头拿给你。”
贝贝把玉佩重新塞回领子里。
冰凉的玉贴着胸口,像一滴永远凝固的露水。
堂屋的挂钟敲了十下。
贝贝站起来,把碗筷收了,又把莫老憨床头的药壶倒满热水。
莫婶在灶间刷锅,刷着刷着手停下来,望着灶台上的油灯发呆。
火苗跳了一跳,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贝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莫婶身上有柴火和药草的味道,还有一股永远洗不掉的鱼腥味,但贝贝觉得那是全世界最暖的拥抱。
“我去。”贝贝说,“我去沪上好好做,挣了钱寄回来,给阿爸抓药,给咱家修船。”
莫婶没回头,只是把手覆在贝贝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灶火映在她脸上,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水,是比泪水更深的什么。
灶台上正炖着鱼汤,白色的蒸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带着姜丝和葱白的香味,在整个灶间弥漫开来,暖了贝贝的心。
半个月后,贝贝在沈家浜码头登上了一艘去沪上的乌篷船。
那天也下着雾,比平时更浓。
河边的芦苇荡在雾里若隐若现,几只野鸭被摇橹声惊起,扑棱棱飞过头顶,消失在白茫茫的天际。
莫老憨柱着拐杖站在码头上,莫婶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蓝布包袱。
包袱里装着两套换洗衣裳、一包她做的米糕、一双新纳的布鞋,还有那半块玉佩换下来的旧红线——莫婶说留着做个念想。
贝贝接过包袱的时候,莫婶忽然拉住她的手,“阿贝,到了沪上,记得去苏州河边的天蟾绣庄找一个姓孙的管事。
他是你阿爸当年跑船时认识的,多少能帮你一把。
要是待不下去,你就回来,爹娘在这儿等你。”
贝贝用力点头,下巴上的泪水抖落在包袱皮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转头看了一眼莫老憨——他柱着拐杖站在那里,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是朝她摆了摆手,让她快上船。
船离开码头的时候,雾还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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