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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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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84章 博览会上的另一张脸(1/8)
    江南绣艺博览会的开幕时辰定在上午九点,但阿贝七点就到了。

    不是她积极。

    是她一夜没睡着。

    周老板借她的那件衣服就挂在床头,月光从阁楼的小窗照进来,把衣服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另一个人站在她床边。

    她翻来覆去地看那个影子,翻到半夜索性坐起来,对着墙上的影子说话。

    说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大概是些“别怕”“别丢人”“别让人看出来你是乡下姑娘”之类的废话。

    说到最后她把自己说笑了——一件衣服的影子而已,又不是神仙,拜它有什么用。

    但此刻她站在博览会展厅门口,觉得那件衣服确实有神仙的法力。

    这是一件墨绿色暗花缎的倒大袖旗袍,滚着极细的香槟色绲边,立领不高不低,刚好卡在她下巴下方两指的位置,逼她把脖子挺得笔直。

    周老板说这件衣服是二十年前沪上最时兴的款式,现在穿出去也不算过时——沪上的时尚是转圈的,二十年转一圈,转回来就叫复古。

    阿贝不懂什么叫复古,她只知道自己穿上这件旗袍之后,走路不敢迈大步,笑不敢露牙齿,连呼吸都自动调成了浅档。

    她想,这大概就是沪上女人厉害的地方——不是衣服束缚了人,是人主动钻进衣服里,然后告诉全世界,这是我选的。

    “紧张?”周老板站在她旁边,也在整理自己的衣襟。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藏青色暗纹旗袍,料子比阿贝那件素净,但剪裁更考究,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手艺。

    她的发型也换了,不再是平时随意挽的道姑髻,而是梳了一个光洁的低髻,簪了一根银簪子。

    阿贝盯着那根簪子看了半天,心想,周老板年轻时候肯定是个美人。

    现在也是,只是美得比较凶。

    “有一点。”阿贝老实承认。

    “紧张就对了。”周老板说,“不紧张的绣娘不是好绣娘。

    我当年第一次参展的时候,紧张得把展品名字报错了,把《百鸟朝凤》说成了《百凤朝鸟》。

    底下哄堂大笑。

    我当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展厅铺的是洋灰地,无缝可钻。

    后来我就站在台上等他们笑完,然后说了一句话——‘凤也好,鸟也好,能飞的就是好的。

    ’”她转头看阿贝,“你知道台下怎么着?”

    “怎么着?”

    “他们不笑了。”周老板说,“沪上这个地方,你越怕,他们越笑你。

    你不怕了,他们就怕你。”

    阿贝把这句话在心里嚼了三遍,跟着周老板走进了展厅。

    展厅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原本她以为就是几间屋子打通了摆几张桌子,但她看到的是一座真正的洋楼——穹顶有三层楼高,悬着水晶吊灯,灯光打在打过蜡的柚木地板上,反射出一层蜜糖色的光。

    展厅被分割成几十个小隔间,每个隔间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参展绣坊的名字和编号。

    锦霞庄的位置在展厅东侧,编号第17号,不算最显眼,但也绝不偏僻——周老板说这个位置是宋先生特意调的,原来给的是角落,宋先生看完《水乡晨雾》之后亲自把编号牌从第41号换到了第17号。

    阿贝听到“第41号”的时候心里一惊。

    41在江南是个不吉利的数字,“41”就是“死要”。

    她养父每次出海前都要念叨一句“不走41道”,意思是避开不吉利的航线。

    她自己倒不在意这个——她在江南水乡长大,渔民的忌讳她知道的不下百条,但她一条都不信。

    养母说得对,她天生是个“破忌”的命——被遗弃没死,就是破了死忌;被收养没饿死,就是破了穷忌;来沪上没淹死在苏州河里,就是破了水忌。

    一个破忌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但此刻她站在这间洋楼的穹顶下,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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