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4章 姐妹共情,齐心可破千般难(2/5)
染坊的老板娘嫌我们是外行,不肯教,娘就自己试。
用莲子壳染坏了三批布,才摸索出采摘季节和浸泡时间的关系。”
贝贝不笑了。
她看着莹莹的侧脸——莹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贝贝听出了那层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
不是抱怨,不是自怜,是比抱怨和自怜都更沉的东西。
是扛惯了。
是把难处扛在肩上扛了十几年,扛到已经不觉得那是难处了。
“我养父以前跟我说过,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贝贝把手上黏着的莲子壳碎屑搓掉,声音低下来,“你比我早当了十几年家。”
“当家不分早晚。”莹莹蹲在她旁边,把手里那团丝线在水盆里轻轻搓洗着,“你在水乡的日子也不容易。”
“我好歹有养父养母疼着。”贝贝说,“你有谁?”
话出口她立刻后悔了。
这话太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棉花里,扎进去容易拔出来难。
莹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那团丝线在水盆里慢慢地散开了,灰褐色的染料从丝线上渗出来,在水里洇成一朵一朵浅淡的花。
“我有娘。”莹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院子里梧桐树的沙沙声盖过去,“娘一直在。
不管多难,她都没有丢下我。
小时候在贫民窟,冬天冷,她把棉袄脱下来给我穿,自己裹着一件单衣过了一整个腊月。
后来我上了教会学校,学费是齐家接济的,但娘不肯白拿人家的钱——她帮齐家的绣坊做针线活,做一件褂子挣五个铜板,一件褂子要做三天。
我的手艺就是那时候跟娘学的,娘说,莹莹啊,咱可以不富,但不能不干净。”
贝贝没有说话。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干净,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放在了莹莹的手背上。
她的手是糙的——划船划出来的茧,刺绣扎出来的针眼,染布染出来的颜色洗不掉,指甲缝里永远嵌着一丝灰褐。
莹莹的手也是糙的——不是干粗活的那种糙,是做了太多年针线活之后指腹被针顶出来的那种薄薄的茧,摸上去像是细砂纸。
她们俩的手,一左一右泡在同一盆被莲子壳染浑的水里,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的两只手。
“以后你有我。”贝贝说。
莹莹没有抬头。
她把那团丝线从水盆里捞出来,拧干,放在旁边的竹筛子上摊平,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在铺一件易碎的旧衣裳。
做完这些事,她才把那只被贝贝握着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轻轻地覆在贝贝的手背上。
她的手比贝贝凉。
“我知道。”她说。
就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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