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4章 齐府送样隔了两日,贝贝正伏在(1/5)
隔了两日,贝贝正伏在绷架上绣那幅荷花屏,陈守业掀开帘子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洒金笺,脸色有些复杂。
“阿贝,齐公馆的管事来传话,说齐太太新得了一幅宋人绢本,想照着上面的荷花样式定制一架四折屏风,点名让你过去一趟,说上回那幅荷花屏的用色她很喜欢。
你把手头的活计先放一放,换身衣裳去齐公馆,别让主家久等。”
贝贝的手指停在半空,针尖悬在绸面上方,映出一星银芒。
她抬头看着陈守业,有些不确定:“齐公馆?
我一个人去吗?”陈守业把洒金笺往她手里一塞:“你又不是没出过门。
齐太太是咱绣庄的老主顾,脾气虽大些,却不会为难你一个姑娘。
快去快回,把这本花样册带上,里头夹了你前日新描的几样荷花图。
到了那里,问起就说是我教的。”
贝贝站起来,接过那本靛蓝布面的花样册,又听陈守业念叨:“齐公馆在法租界福开森路,气派得很。
你坐电车去,到站下来往东走两条街就是。
记住,别走角门,正门进去,自报‘锦云绣庄阿贝’便行了。”
她应了声,回房换衣裳。
箱笼里翻了个遍,最体面的一件是来沪后新做的细蓝布旗袍,领口袖口滚了一圈白边,素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她把头发重新绾了,用那根木簪别紧,又洗了把脸。
镜中的人影清瘦,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沉静。
她犹豫了一下,从贴身小衣里取出那半块玉佩,看了看,重新塞回衣襟深处。
她不想惹眼,更不想让人看见这物件。
出门前,陈守业又追出来,往她手里塞了十几枚铜板:“路上买杯茶水喝。
齐公馆门房若是多问,别慌,你是去主家府上做活,不丢人。”贝贝道了谢,把铜板收进布包里,抱紧花样册,走出绣庄。
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烈了。
她坐上霞飞路上的电车,车厢里挤满了人,洋装革履的职员、拎着菜篮的妇人、满身油汗的码头工人。
贝贝被挤在车窗旁,牢牢抓着扶手。
电车走走停停,窗外的梧桐影一片片掠过。
她心里有些发紧。
齐公馆,那是齐啸云的家。
前几日在弄堂口,他递名片时说的话又浮上来:“以后再遇到难处,可以到齐氏洋行找我。”她没想过自己真会踏进齐家的门,更没想过是在这种情形下。
电车到了福开森路,她随人流下来。
这条路比霞飞路清静许多,两旁是一排排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影浓得像水。
道路边是连绵的红瓦白墙小洋楼,铁门紧闭,偶尔有汽车驶过,带起一阵风。
贝贝沿着门牌号走,最终停在一扇雕花铁门前。
门侧石柱上挂着一块铜牌,刻着“齐宅”二字。
铁门后是一条碎石车道,通往一栋三层的欧式洋楼,墙面爬满了青翠的爬山虎,露台伸出半圆形,放着几盆盛开的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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