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放血(3/6)
帐帘一挑,回来营的独眼营正出列。
你们的枪,本来就是凡铁描红。
陈浩云看着他,这一阵,你们是主力。
老汉子独眼一下子就亮了,没说话,重重一捶胸甲。
高兴,是真高兴——回来营这些老骨头,等的就是当主力这一天。
军需。
大公鸡在魏瘸子肩头喔了一声。
凡铁存量?
喔喔。
它拿翅膀比划。
纸人在旁出声:大公鸡说,库里凡铁枪头三千、凡铁箭簇两万——都是缇骑老库房压箱底的淘汰货,当年嫌占地方没扔。
巧妇难为——魏瘸子刚要得意,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主上,凡铁箭簇射出去,可没有符箭的准头和劲儿……
所以不拼准头。
陈浩云道,把战场塞进矿道里打——巷道三丈宽,瞎子也射得中。
令是当夜传下去的,笑话是当夜闹出来的。
各营收缴凡铁,收上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枪头箭簇还好说,火头营老王头把切菜刀都抱来了,厚厚一摞,往军需案上一墩,瓮声瓮气:凡铁的,使了四百年,剁过龙骨都没卷口——算不算军资?
大公鸡围着菜刀转了三圈,喔喔两声,收了。
最绝的是回来营,老汉子们你一件我一件,凑出来几十把凡铁的短镐——都是当年下矿时的家什,豁了口,磨短了,沉甸甸的。
独眼营正把那几十把短镐码在案上,声音发闷:主上说过,镐头是吃饭的家伙。
当夜,第一道上了桌。
狼骑十二骑,每人马后拖着一小捆月露草,霜白色的草叶在夜风里散着清甜的灵气。
三十几具啮屑离了东缘,循着那股甜味,一步一步,跟进了砾石带。
月露草隔五十步丢一根。
啮屑捡起来——说捡也不对,它们弯下那片青灰,草叶就化进了皮里,皮色又厚一分——然后接着走。
走到第七根草的位置,脚下的砾石忽然软了。
浮土。
空腔。
老矿道的顶。
三十几具啮屑齐刷刷陷进巷道的一瞬,头顶的活顶似的砸下来——那是地老鼠的手艺,三万斤碎石混着整块的矿晶板。
啮屑遇灵则噬,遇晶则止——矿晶板压下来,青灰的皮贴着晶板,吃不动,滑不开,被死死摁在了巷道里。
巷道两头的暗门开了。
回来营的老汉子们端着凡铁长枪,枪杆上一道描红,在火把底下红得发黑。
没有符光,没有战技,三百斤的枪阵就是一个字:扎。
凡铁枪头扎进青灰的皮,那感觉不像扎肉,像扎透一层又一层泡透水的旧棉絮。
啮屑在矿晶板底下挣扎,薄薄的皮被枪头搅住、撕开、绞碎——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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